“我不是说先让我说完吗?”她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你应该听话的,岳皎。你看,你现在就不太听话。”
石卧云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有再试图说话或挣扎。过了很久,她关掉水,侧耳去听岳皎牙齿打颤的声音——她真喜欢。
石卧云将花洒挂回原处,拿出旁边柔软宽大的浴巾。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率,但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心爱但刚刚被弄脏了的瓷器。
岳皎任由她动作,被牵回卧室,叫他站在床边。她松开手,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见她拿出来的东西时,他猛地后退半步。
石卧云拿着东西转身看向他,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称得上明显和真实的微笑。
“你看。”她字字敲打在岳皎紧绷的神经上:“我知道你有事想跟我说,但我觉得在那之前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先沟通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于是岳皎又退,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对吧?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岳皎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看着石卧云手里的东西,身体无法抑制地开始更剧烈地颤抖,这次不是因为寒冷。
岳皎对小引说:‘快、快!我好急!把你的礼炮借给我放两个!没有执行者对梦境主人的评级吗!我要给她打满分,额外附加一百个感动梦境主人奖!’
小引真的很想已读不回:【……】
“你看,你总是这样。”石卧云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了然的冰冷:“一开始在‘暮色’看见你的时候,你装得游刃有余……”
她几乎贴上他潮湿冰冷的身体。
“结果呢?”
“不过是运气好混进来的,只勉强会看人眼色而已,缺的岂止是社会常识,简直像个……刚从哪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里钻出来的、空有一张脸的漂亮傻瓜。岳皎,除了说鬼话,你还会什么?”
岳皎的视线扫向卧室门。
“我以前觉得你这样……挺好骗,所以好玩。”
“可是现在,岳皎,你居然……敢骗我了?”
“——把手给我。”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卧云,又一次看清这双眼睛,这是他本该喜爱和感激的人……而某种本能压倒了他长久以来训练出的顺从。
岳皎往旁边一侧身,试图从她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钻出去。他甚至没想好冲出去之后能去哪,只是逃离眼下这个令人窒息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境地这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思维。
石卧云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
在她一贯的认知里,岳皎应该是绝对温顺、不敢反抗的。
但是她也有本能,她反应极快,先绊他的重心,顺手就将岳皎拽了回来,单手掼倒在床上。
“想跑?岳皎,一真是一次又一次给我惊喜啊。你以为你能跑哪去呢?去找你的新金主?”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双手被扣在一块,固定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