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帮岳皎调节了梦境表层的时间流速,白日与黑夜的交替开始变得模糊,唯有某些场景和感受被突出,放大。岳皎最近安分了一些。
而对石涉川而言,那天晚上的一切正在持续且不受她控制地扩散。
她的脑海里总会毫无预兆地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更令她难以启齿的是她竟然会反复回味那个吻本身。甚至不是唇齿交缠的细节,而是将另一个人所有抗拒和不适都强行镇压并纳入自己的节奏的、掠夺的快意。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温热湿软的触感,以及被她吞没的细微震颤。
这张不受控制的回想让石涉川产生了一阵罕见的烦躁和自我怀疑。
岳皎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依附于她妹妹的,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玩物。她没碾碎他是何等好心,他凭什么叫她注意?
或许吧,或许是重生后一切尽在掌握的生活太过无趣,岳皎好歹算个变量,才挑起了一丝她久违的探究欲。肯定是这样吧。
但是,她又为什么没有立刻召唤他呢?
明明交易已经达成,她随时可以行使权力。
……
与她姐姐总是克制地让心潮隐秘地起伏不同,石卧云的情绪总是外放,滚烫,充满破坏欲。她知道公司那个该死的窟窿是谁导致的,她自己当然也有一部分责任——她太激进。
但是她能有什么错?问题当然还是出在见风使舵索要款项和拖欠工期的合作方上。
好在家里还养着个岳皎,可以带着兜兜风。
不知开了多久,繁华的都市被远远抛在身后,道路逐渐变得空旷,两侧是绵延的、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萎靡的绿化带,更远处是起伏的丘陵。
石卧云把方向盘一打,车子离开主路,拐上条小径。路面颠簸起来,她听见跑车底盘发出了刮擦声,但是她不在意。
最终,车子在一片视野相对开阔、四周被稀疏林木环绕的荒僻坡地停下。这里远离人烟,只有风声、虫鸣,和阳光炙烤草木的干燥气息。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身侧岳皎尚未平稳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岳皎脸上。他脸色有点白,大概是刚才被她颠得。
“吓着了?”
“没有。”
她倾身凑过去:“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带你去南边住几天,晒晒太阳。要不要换一块新的表?”她说得仿佛自己计划周全。
岳皎听得出敷衍。所谓的礼物和承诺只是金主心情尚可时用来点缀这段关系的糖纸,外表看起来很精致,至于里面包的是什么,他猜石卧云从未认真想过。
“公司的事很麻烦吗?我听说……”
“听说什么?”
被打断时岳皎就听出她不容深究了。
“我——”
“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知道。”
岳皎想,他真的知道。此外他也知道,石卧云算是中了亲姐姐的套,想要利益最大化,在贷款还清期限之前拿着货款去填另一笔预付的定金,结果工期延迟,恐怕还不上贷款,那也就没办法再贷下一笔——资金链就是这么断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