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春风不渡 > 第74章 暗潮涌动

第74章 暗潮涌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本该和言家子弟站在一起的言青溪,不知怎的跑到了礼官的队伍里。

礼官中不少人是认识言青溪的,但在场所有人都穿着相似祭服,头戴不亚于违章建筑的累赘冠冕,走起路来满头丝绦乱飘,使得人脸的辨识度降低了许多。繁复夸张的服饰虽给言青溪提供了一定掩护,却同样增添了他寻人的难度,他抻着脖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头上乱摇的珠串不停打脸,彩带和头发不慎绞成死结,扯得头皮生疼。

若放在平时,暴脾气的言大少早就骂骂咧咧地把这破冠掀了,但此刻他因另一件事急得脑袋冒火,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整个典礼由初献、亚献与终献三大环节构成,按照族中安排,言青溪作为嫡长公子,要代表言家在初献时击柷九下并跪拜敬酒,典礼开始前,他本想找父亲最终确认一遍流程,却不慎听到了三位家主的谈话。

为了准备典礼,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起了大早,言家家主以精神不振为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稍作休息,但言青溪在掀帘而入前却听到了三个人的声音。

帐内,言礼——本该小憩的言家家主正襟危坐,左边一位矍铄老者气定神闲地轻捻胡须,右边素裙鹤氅的年长妇人怀抱一柄白犀麈,这二人分别是秋家家主秋仪与尘家家主尘纤。

见左右两人都缄默不语,言礼率先打破了僵局,“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秋家和尘家可下定了决心?那小子不是个好相与的,若事不成后患可是无穷啊。”

秋仪徐徐道:“箭已上弦,现在说这话有何意义?他连谢家都毁得毫不迟疑,更别说是我们了。若再优柔寡断,谢庭就是前车之鉴。”

“我自然不怀疑你的决心,可之前木家和兰家的案子里,悬镜司似乎多次从鬼市获得线索,我只是担心底下的人走漏风声。”言礼别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秋仪也是陈年的老狐狸,怎会听不出言礼话中有话,但即便如此他面上也不见丝毫愠色,依旧不紧不慢地道:“这锅我可背不起,鬼市虽背靠秋家,但里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人只要长了嘴就会说话,怎能断言是秋家走漏的风声。”

“更何况,要说走漏风声,你家老大同谢家那小子关系似乎不错呢。”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襟褶皱,似是无意提起。

“秋家多虑了,犬子少不更事,难免缺乏识人之慧,还需多些历练,也正因如此今日之事我从未向小辈们透露一字。”言礼提起紫砂小壶将秋仪面前的茶盏满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有此问只是因为这最关键的一环由秋家负责,你也莫要生气,权当我多嘴了罢。此事若成,秋家功不可没,谢家灵矿定会多让你几成。”

“颍川言氏向来言必出、行必果,言家既说了这话,日后可不得抵赖。”秋仪浅抿了口杯中清茗,“但言家莫要误会,并非秋家贪功,只是在短短七日内搭好祭台,还要将灵石埋入其中而不引人发现,的确是个大工程。”

谢家一案不仅令言家、秋家与尘家唇亡齿寒,也给了他们不少启发,沈枢能想到的法子他们亦能想到,到时候这祭台一塌,将不该张口的人尽数埋了,金陵那边自有圆话的方法,反正这矿洞几个月前才塌过一次,再塌一次也不足为奇。

“话说回来,比起我们两家,倒是尘家同悬镜司的往来更为密切吧。”秋仪微笑着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尘家家主,“尘家的儿媳可与老国公的孙儿情同手足啊。”

尘纤没急着辩驳,素白指尖轻柔地自麈毛中梳刷而过,垂眸敛目时安静得犹如一尊慈悲的菩萨像。事实证明,岁月是不败美人的,即便年逾不惑,眼角与嘴角都堆叠了细碎褶皱,松弛的皮肤在她颔首时于颈间垂下圈圈年轮,尘家家主的一举一动仍舒展而美丽,犹如莲叶随波荡漾,然然悠悠,就连光阴从她眸中流转而过时,仿佛都情不自禁地慢了下来。

但言礼与秋仪此刻显然没心思欣赏美人,更何况尘纤能坐在这里绝非凭借雍容风姿。察觉另外两人愈发灼灼的视线,她抬起头来温和一笑,捋了捋簪上玄色丝绦,“二位多心了,蕙凉与陆家那孩子自儿时起便以姐弟相称,走得近些也自然,她是个好姑娘,连如秋都没说什么,我管年轻人的事做甚?”

言礼冷哼一声,“年轻人的事?你不知道老国公的孙儿都和谢家小子好到一张床上去了?谁知道你家那姑娘有没有因着姐弟情分在谢家一案中推波助澜?”

面对言家家主的质问,优雅妇人以其惯有的从容应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家里的事我早就不管了。”

听见这话,不仅言礼面色微沉,就连一直乐呵呵的秋仪都敛去了笑意,“尘家这是打算置身事外?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他们看来,尘家此举无非是想撇清关系,两边都不得罪。

“二位家主不必担心,我若想坏你们的事,还用等到今日?”尘纤安慰似地朝言礼与秋仪弯了眼眸,但这副暧昧不清的态度显然没能使那两人满意。

言礼干脆放弃虚以委蛇,单刀直入道:“事到如今,你究竟站在哪一边?别指望悬镜司对尘家网开一面。”

尘纤听罢却是笑了,“什么叫我站在哪一边?”

“二位怕是糊涂了,几家人打了千年的交道,你们怎还不知尘家的处事准则?”尘纤将拂尘搭上肩头,提衣起身,对其余两人欠身行了个告别礼,“苍梧尘氏谛听天命,我们永远站在天道这边。”

言礼不耐地蹙眉——算命的就是喜欢故弄玄虚,他正欲说话,却听秋仪忽然问道:“尘家可曾算过仙道的命运?”

尘纤原已准备离去,闻言不禁定住脚步,指尖捻着鬓边乌中掺白的发丝,回首笑道:“察见渊鱼者不祥,知道得太多容易老。”

言罢,她不再对那两人多做解释,优雅地掀帘而出,远望着那个匆匆隐没于人群的年轻背影,眉间笑意更深。

天命?如今的天命早已不在金陵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