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闻岂一拍大腿,“你脖子也比我粗来着,当时应该能猜着的。”
“我也不会拿这个去用的,得收藏,”左承笑着捏了捏他的腿,“感动了。”
“再喝点儿吧,”闻岂说,“还有半小时你就不是寿星了。”
“我还拿了饮料呢,”左承把饮料又塞回楼上的冰箱里,“原来你奔着酒去的。”
“你自个儿屋里有冰箱干嘛还从楼下拿啊,”闻岂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洗杯子,“监守自盗啊。”
“楼下的好喝,”左承摸了摸指虎上的游戏币,“大锤没事儿会自己来补货。”
闻岂抱着杯子坐回沙发上。
“今天喝什么,”左承看着桌子上一堆红红绿绿的酒,“还是上次那种谐音梗么。”
“不是,”闻岂说,“做个经典的……你有冰块儿吧。”
左承从冰箱里掏了板冰格给他。
“差点儿功亏一篑了,”闻岂挑了瓶黑朗姆,“还好你有冰。”
“偷偷骂人。”左承坐在旁边看他调酒。
闻岂今天里边穿了件黑色毛衣,手上还带了个素环戒指。
看来也是打扮了来的。
啧。
酒跟之前的调法不太一样,冰块里加了朗姆,还有菠萝汁橙汁,最后居然还掏出了一瓶椰奶奶油。
没拿雪克杯,直接拿杯子卡上半截波士顿摇酒壶就摇了起来。
更洒脱,有股看似毫不在意但是“啪”地一声事儿就给你办成了的……江湖感。
“给,”闻岂把半截盖子一拿开,也没做什么装饰,直接推到了他面前,“没有水果装饰了。”
左承尝了口,很浓重的果香味,随后是椰奶奶油的浓稠和奶香。
很好喝。
“Painkiller,”闻岂说,“止痛药,听着又是有什么寓意,但这次真没有,就是单纯好喝的酒。”
单纯好喝的酒。
单纯过个生日。
单纯吃顿火锅。
真好啊。
闻岂没打算给自己调一杯,毕竟也不是本着酒后乱什么来的。
而且从掏出礼物开始,他自己的脑子就有点儿乱。
其实原本自己都快忘了那晚上的事儿了,但很多快落灰的记忆又随着那个指虎有点即将复苏的趋势。
不安,焦虑,对左承内心所想只有一知半解而产生的无力。
“你……”闻岂犹豫了会,“你手臂上次剌那一下,有疤吗?”
“嗯?”左承愣了下,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直接把上衣扬了,“应该有一点儿。”
“哎你……”闻岂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点在了他小臂上。
带着凉意,左承下意识紧了紧胳膊。
疤不是很深,如果不是左承的皮肤很细,可能都感觉不到疤痕处的凸起。
但疤就在那儿,有可能和过去的那些事儿一起成为左承永远摆脱不掉的记忆,或者是罗勒叶那永远没剪掉的根。
“没事儿,”左承有些不协调地把胳膊扭扭收回去,“老胡被我折腾一回也挺惨的。”
“反正你傻逼,”闻岂把脑子拿网捞了回来,笑了笑说,“言尽于此了。”
左承也笑笑,一口两口地把一杯酒都喝完。
闻岂这会儿从头到脚没一点伤,也没法腆着脸说自己要在左承家睡床,于是收完杯子就很规矩地在沙发上躺着。
“不睡床吗?馋坏床垫儿了吧,”左承给他找了件T恤内裤出来,“内裤新买的,T恤不穿你光膀子也成。”
“跑人家家鸠占鹊巢来了,”闻岂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你家居然有新内裤?什么场合用啊?”
自个儿刚在家给人穿过二手内裤,他突然有点若有似无的愧疚。
“双十一囤的,”左承笑笑,“感觉你刚来那会儿双十一就开始了似的,都一个多月了终于到日子了。”
还真是。
左承等他把卫生间门关好,自己端着打包回来的蛋糕小盒出去了。
毕竟是生日,生父好歹也该有点排面。
左海还是被架在床上,眼睛已经反应不出黑夜和白天的光线区别,浑浑噩噩地盯着慢慢走到他面前的人影。
“今天……啊昨天,”左承看了眼表,把蛋糕放在床头,“昨天是我生日。”
“有很多人来给我过生日,”左承看着他说,“应该是最多的一次了,虽然有点吵,但我很开心。”
左海咿咿呀呀了几声,听着莫名让人有些烦心。
吵死了。
头顶依旧是那盏无痕灯,把左海枯槁的脸照得如同蜡像。
左承拆开蛋糕盒。冰激淋蛋糕已经有些化了,湿答答地跟果酱混在一起。
左海的下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嘴角淌下一丝透明的涎水。
“尝尝吧,”左承把蛋糕拖在左海嘴边,“之前你总舍不得买,现在日子还真是越过越好了。”
蛋糕抵在干裂的唇缝上。左海本能的吞咽功能早已退化,食物无法进入食道,白色的奶油只是在嘴唇上涂开,然后一点点缓缓向下巴淌去。
呜咽声变得急促了些,胸膛微弱地起伏。
“吃啊,”左承又往前送了送,盘子的边缘磕到了牙齿上,“都是朋友的一片心意,不吃怎么行。”
左承盯着他,过了会他猛地把手收走。
然后反手把整个蛋糕都狠狠砸在左海的脸上。
“咽下去!”左承的声音陡地在房间里炸开,“我让你吃块蛋糕你都不肯吗?!”
左海瞳孔抑制不住地乱晃。
“不吃就算了。”左承突然没力气再跟他嚷嚷,也没收拾,转头就出了门。
左承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闻岂已经洗完了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你跑哪儿去了,”闻岂把毛巾裹在头上,“我也不敢出去找你。”
“有什么不敢的,”左承把门反锁了一道,“我是孙悟空么还给你画个圈儿。”
“那谁知道,”闻岂眯着眼,“说不定你偷偷在隔壁做什么人体实验贩毒窝点呢。”
左承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闻岂愣了愣,“不是……什么玩意儿啊突然盯着我?”
“……你有病么,”左承啧了声,从阳台拽上毛毯进了卫生间,“脑子一天到晚琢磨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