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赤猛地拽住镜尘手腕:“走!”
他们转身往殿内狂奔,前方是香火袅袅的大殿,身后是举起屠刀肆意屠戮的黑甲卫。
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佛前香火残存的檀香。
上一秒还喜气洋洋,充满着年前喜悦的万福寺,在这一秒被笼罩上一层死亡与屠戮带来的血腥色彩。
镜赤师兄手持戒棍,抵挡着那些黑甲卫的长刀。
前殿的朱红大门近在咫尺,殿内燃着一盏一盏的长明灯,佛像眉眼低垂,神色悲悯。
而在这时,一道黑影已掠至身后。
一道森冷杀意如冰锥刺入脊背,死亡的阴影将少年整个笼罩。
镜赤反应极快,挡在镜尘身前,戒棍横挡。
“铛——!”
戒棍应声而断,刀势却不减,直直落下,砍在了镜赤师兄胸膛。
镜赤的身体被这一刀带得向后飞起,撞进镜尘怀里,巨大的冲力让两人一同倒飞出去,少年的后背狠狠撞上大殿门口的香炉。
“唔……咳咳!!”
镜尘喉头一甜,却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抱住镜赤下滑的身体。
触手一片湿暖粘腻。
“师兄……师兄!”
少年声音嘶哑,声声泣血。
镜赤师兄手上染着血,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腕。
“别……别哭,快跑,师弟……”
黑甲卫首领挽了挽刀身,举起刀,再次朝他挥下。
“放肆!!”
一声厉喝,一个酒壶带着破空声飞了过来,黑甲卫首领反手一劈,酒壶被劈成两半,里面的酒水洒落一地。
住持和了无大师带着一群手持戒棍的武僧出现,他们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以及躺在地上的镜尘镜赤两人,眼中满是悲愤。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佛前犯下杀孽!就不怕报应吗!”其中一个僧人怒道。
黑甲卫首领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刀上还沾着血,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
那是镜赤师兄的血……
镜临师兄赶到镜尘身边,探上了镜赤的脉搏,心下一沉。
“师兄,师兄你不会有事的,镜临师兄,镜临师兄你快救救他啊。”
少年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镜临摇了摇头。
奄奄一息的镜赤扯出一抹笑,从来最爱哭的他在自己快死的时候,却还在安慰着小师弟。
“镜尘师弟,你别哭了……师兄不疼,不疼的……”
镜赤再次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少年的僧衣。
“师弟……你,你已经很苦了,就不要再写那么苦的结局了……”
他说的话断断续续,带着气音,但是足够让镜尘听清。
“师兄我啊……真的想看到你幸福……”
“所以,对自己好一点,好好的……活着。”
话音落下,镜赤抓着少年的手也跟着脱力垂落。
“师兄!!!”
听到少年僧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为首的黑甲卫首领心里毫无波动,他看着住持,道:“奉陛下之命,求取神药,交出神药饶尔等不死,否则……”
身后其余的黑甲卫佩刀齐齐出鞘,刀光映着雪色。
“杀!”
带着杀意和威胁的声音响彻云霄。
住持上前一步,将禅杖立于身前,僧袍在寒风中飘荡。
“阿弥陀佛。”
“本寺自建寺以来,只有佛经千卷,草药若干,从来没有什么神药,施主找错地方了。”
黑甲卫首领眯起眼,“是吗……”
他缓缓抬手。
“那就……屠寺!”
雪越下越大,血色与白色交织,黑甲卫与手无寸铁的僧人们对峙而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跪倒在地上的少年僧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黑甲卫首领停下了动作。
“你说什么。”
“寺里的确没有神药,但是我知道……神药的丹方。”
少年僧人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像燃烧的火焰,直直看向黑甲首领。
“我愿下山,为陛下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