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伊月只好难为情又夹杂着感激地目送着轿车远去的车影,随即有些别扭和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脑后的黑发。
...怪不好意思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乔瑟夫搭乘的这辆轿车并未直接开往空条宅。
日后,当她得知乔瑟夫把她们未来的学费都包揽的那一刻,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等乔瑟夫的车走远后,站在一旁一直在观望的管理员这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凑近,对伊月说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们这段时间就是和他在一起的吗,别是被骗了吧?”
乔斯达先生一天之内已经连着两次被当作骗子了啊......
心中暗笑的伊月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骗子怎么可能会这么慷慨,是我认识的...姑且算是朋友的一个家伙的外公,这段时间我和栗子都受了他不少关照。栗子她...她现在就在那个朋友家里,这些天我和她都会住在那里,暂时不过来了,我这次只是回来收拾屋子的。”
“是吗...”
管理员看起来还是很怀疑,似乎还有些话想要问,不过伊月赶时间要去搞卫生,很快就与她道别,随后径直爬上了三楼。
进入楼道后,熟悉的感觉立刻扑面而来,这里的楼层并不高,所以台阶也不抖,尽管墙皮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但就住在一楼的管理员每天都会检查一遍公寓的情况,所以其实很干净,并没有异味或脏污存在。
几下跑上楼梯的伊月再次将这些景色收入眼底后,便拐进走廊,一路来到自己的公寓房门口。
然后打开手中的书包,从中拿出了一串钥匙——她手上拿着的两个书包,都是荷莉出事那天匆忙出发前往埃及时,她和栗子留在空条宅的。
说起来,虽然书包和钥匙都还在,可校服好像在暗蓝之月那一战里被炸掉了啊......
咔嚓。
钥匙插入,门锁拧开,房门大开露出玄关后,一股轻微的灰尘味便钻入鼻腔。
伊月缓缓走入屋内,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她们离开那天的模样,只是上面都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来管理员虽然进过房间里,但没有多管闲事地做些什么。
“好,开干吧!”
关上门后,伊月一把挽起袖子,把脑后长长了一些的头发扎起一个小揪揪,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屋子里,大声自言自语地鼓劲一把后,就开始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擦去灰尘、扫去尘埃、摆弄桌椅、收捡坏衣,她手脚很是麻利,将近中午时,整个家便差不多收拾得一尘不染了。
分装好放有发霉物的袋子和装垃圾的袋子后,伊月用手背擦擦额角的汗水,满意地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小屋。
“吁——不到两小时我就干完了,我真是太厉害了!哈哈!”
笑声在并不宽阔的小屋里回荡着,竟产生了空旷的回音。
“哈哈、哈...”
可回声渐渐寂寞地落下、消失后,伊月脸上的满意也最终缓缓淡去了。
栗子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在心沉底之前,伊月用力到脑后的小辫子都甩起来地摇摇头让自己振作一点,转身故作开朗地把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塞进背包,准备就此回空条宅时,余光却忽然扫到了摆在桌面上的,荷莉五十天前送给她们的礼盒。
一瞬间,栗子在摆满早餐的桌边,摸着她的额头开玩笑地说她起这么早不会是肉芽没拔干净吧的画面历历在目,连声音也可以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她当时开玩笑的神色,配合自己出门时的无奈眼神,现在仍然能回想起来。
可是现在,那些记忆逐渐被周围清冷的环境覆盖了。
站在这个本该被称为家的地方,伊月却感觉到了孤独。
自从打败Dio那天以来,她心中的不安就一直都没能彻底平息,如果不能亲眼看到栗子醒来后的样子的话,她要如何抹去当初深陷绝望的感觉呢?
自从十岁相识以来,她就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而和栗子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她们一直都在一起。
对她来说,这个地方之所以能被称之为“家”,就是因为栗子在这里,所以才是家,才是社团结束后会迫不及待飞奔回去的地方。
如果栗子不在的话,她好像就连归处都没有了...
伊月终于忍不住转头,想在屋里找到更多栗子存在的证明,可她却忽然发现,她们最常坐的书桌前,她的桌面上立了一排的漫画书,属于栗子的桌面上却干净无比。
明明她最爱看书了...
伊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栗子以前看的那些书全都是借来的,属于她的位置上除了日用必需品,几乎没有没有能看出她喜好的东西。
——仿佛随时可以将其清空。
桌面上唯有一张三人合照正静静地立在相框里,擦去灰尘后变得清晰的玻璃下,身体健康的男人与身边依赖着他的女孩们正一起望着镜头微笑。
伊月望着他们,而他们也望着她。
他们那时都在想什么呢?
伊月已经想不起来了,但照片里那个过去的自己笑得毫无阴霾,应该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未来吧。
就好像现在的她一样,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嗒...
嗒...
寂静的小屋中,没有拧紧的水龙头漏出了一声声水珠滴落的声音,伊月在桌前站了多久,便也沉默了多久。
......
...快点醒来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