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院、被带上飞机、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栗子始终沉睡着没有醒来。
如果不是医生很笃定她只是睡着了,以及连接在她身上的仪器时刻展示着她的情况,承太郎真的会以为她是不是已经在睡梦中悄然离开了。
所以在SPW的私人飞机上,他只要意识清醒着,目光就一刻没有离开过躺在移动担架上的栗子。
直到下飞机,一路乘车前进到熟悉的建筑景色再次映入眼帘后,承太郎才终于舍得将一直放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开,透过摇下的车窗看向了眼前这座刚刚抵达的日式庭院。
门口的木牌上用清晰端正的字体刻着“空条”二字,木制的推拉门半掩着,隐约露出其中的一角,而种植在庭院里的高大绿树则探出围墙,生机勃勃地冒出一片浓密的枝叶。
久违的场景终于让承太郎有了几分实感。
他回家了。
一行人刚从车上下来,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门里跑出,一边跑一边大喊:“爸爸!承太郎!”
“荷莉!”
乔瑟夫立刻迎上扑来的女人,张开双臂紧紧抱起她原地转了一圈后,才停下来,心疼地摸了摸她相比离别时消瘦了许多的脸庞,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
“你受苦了啊...”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而已。”荷莉贴在他胸口摇了摇头,随后从乔瑟夫怀里钻出来,迫不及待地扑到了承太郎身上,“承太郎!妈妈好想你啊!”
“......”
被撞进怀里的承太郎下意识抬起了手臂,却又顿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压低帽檐,低低地说了一句:“...真是够了,你这婆娘。”
“嘿嘿。”
“喂,承太郎你怎么又喊自己妈妈为婆娘,荷莉你也是,太惯着他了!”
听着这番久违的对话,伊月不由与身旁的花京院和阿布德尔相视一笑,随后皆是用一种怀念和感慨交织的眼神看向眼前的空条宅。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伊月还记得,与大家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里,那个时候她因花京院而被种上肉芽,意外卷入了这个不得了的冒险旅途。
没想到一晃,几十天竟然就这样过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刻下了比最初更深的烙印。
“哇,乔斯达先生的女儿、承太郎的妈妈原来是这样性格的人吗?”
头一次到这里来的波鲁那雷夫对祖孙三人的组合很是惊讶,随即低头悄悄和身边的伊奇吐槽:“乔斯达先生和他女儿性格倒是挺像的,怎么到承太郎这就变了呢?”
伊奇没有理他的话,在地上伸展一番四肢后,就端坐着打了一个哈欠。
而在短暂的拥抱中,荷莉的目光忽然触及到了承太郎背心里裸露的绷带,原本开心的笑容立刻出现变化,马上略显不自然地放开了他。
“......”
注意到她脸上升起的担忧,阿布德尔主动出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好久不见了,荷莉太太。”
荷莉果然将目光移了过来,视线与众人接触后,刚才还有些踌躇的脸色立即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亲切地走上前说道:“确实,好久没见大家了呀,啊,这位先生是...?”
她的目光来到了波鲁那雷夫身上。
波鲁那雷夫虽然平常随意惯了,但面对这位一直被乔瑟夫和承太郎记挂的女士,他还是立刻表现出了应有的礼仪:“你好,美丽的女士,我是简·皮耶尔·波鲁那雷夫,叫我波鲁那雷夫就好,一路上承蒙乔斯达先生和承太郎照顾了。”
说着,他忽然灵光一闪,一把将地上的伊奇拎到面前,瞬间就把刚才的礼仪丢掉般地嬉皮笑脸道:“顺便一说,这家伙是伊奇,是个麻烦的笨蛋小狗。”
“吼——”
说到前半句的时候,伊奇还挺配合地举起爪子打招呼,可一听到后半句,头上登时暴起不爽的青筋,一点也不惯着他,一人一狗立即打作一团。
“你这家伙——”
“嗷嗷——”
见到这活力的一幕,荷莉不由眨了眨眼,随即了然笑道:“我听爸爸说起过你们,你们真有意思,关系果然很好呀。”
“才没有这回事!”
“嗷汪汪!”
这时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总算是回来了啊!”
一名灰金色长发的老妇人快速从门后走了出来,稳健的步伐与已经生出了许多皱纹的面庞似乎有些相悖,可她依然带着明亮光芒的双眼却将这微妙的不符淡去,让第一次见到她的人不由认定,她就是这样不论年龄明媚的人。
她一定就是那位让乔瑟夫担心了一天不知该怎么面对的乔斯达夫人——丝吉·Q女士吧。
走到跟前的丝吉·Q见大家都还站在门口,赶紧提醒道:“荷莉,别让客人久等了,快让他们进来吧。”说着她自己也非常热情地给大家让出了门前的位置,招呼道,“来来,快请进来吧!”
荷莉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大家拦在外面了,马上也说道:“说的也是,我都忘了,大家快进来吧,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房间了,这几天就在我们家住下吧~”
见到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伊月心里顿时有些惊讶,该说不愧是圣子小姐的母亲吗,两人的性格真的很像唉。
一名精干的头发花白的男人这时也迅速从丝吉·Q身后走出,迎上来毕恭毕敬地对大家说道:“我是老爷和夫人的管家,罗杰斯,各位请跟我来吧。”
“那就打扰了。”
阿布德尔他们很快便先跟着进去了,而门前空出来后,还留在门口的荷莉也终于看到了那个一直都还未出现的女孩。
栗子是躺在推车上缓缓从车后门被推出来的。
她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更加简洁的款式,而胸口的伤因为盖在衣服里,荷莉并看不出来她究竟情况如何,只知道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