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那个被我抓走的女孩,本想邀请她来做我的朋友的,可是我却被拒绝了。”
他是在说栗子,可承太郎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转身便让白金之星足尖点地,快速穿梭在楼宇之间。
有了刚才的一击,Dio接下来不可能再轻易近身了,他得尽可能拉开距离,要保持在五秒的时停里他追不上自己的距离!
但同样能跳跃在屋顶上,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的Dio,却仍然在高声说道:“呵,真是愚蠢啊,只要接受了我给予的肉芽,不就能永远安心地活下去了吗,不管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人类都一样喜欢追逐无聊的勇气和尊严。就是因为总是执着于这种东西,人类才有极限,才走不长远啊。”
承太郎没有理会追在后面的Dio的挑衅,脚下步伐未乱地继续前进着,可眉心却悄然紧蹙起来。
他当然猜得到Dio为什么要把栗子抓走,也很清楚以她的性子绝不会答应以任何形式地成为Dio的帮凶。
所以,他才更是心疼,她独自一人在那种黑黢黢的房间里面对Dio的胁迫时,到底是在多大的不安和恐惧下鼓起勇气去拒绝他的?
承太郎不禁想到许多次栗子无意间流露出不安神情的眼眸,他只怪自己没能及时赶到她的身边。
可接下来Dio说的话,却让他脑中蓦地一空。
“但是啊,那女孩虽然义正严词地拒绝了我,还一副已经准备好要送死的表情了,却在那个蠢货被打到我房间里的瞬间,你知道她露出了什么表情吗?”
望着前面的青年骤然绷紧的背肌,Dio嗤笑道:“她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啊!她觉得你们来救她了,马上就露出了一副不想死的表情!然后——”
说到这里,Dio更加恶劣地勾起嘴角,满是恶意地重复了当时的场景。
“我马上就捅穿了她的胸口!她在意识到体内的血正在流失的时候,那副逐渐被绝望所取代的神情实在太好笑了,我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她了,所以就给了她个临终前能再看你们一眼的机会,我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你们见到最后一面了吗,哦——我忘了,那家伙实在太弱了,只是被吸了一半的血就完全撑不住了嘛,真可怜,明明最后还是想要活下去的,却被我硬生生地打碎了希望。偏偏这附近还没有什么医院,所以,她现在应该已经——”
话音的结尾,Dio的声线骤然嘲讽般低了下去,橙红色的双眸如同即将收网的猎人般锁定了承太郎。
“——死了吧?”
咚!
哪怕知道这是陷阱,承太郎还是上钩了。
本该继续拉开距离寻找时机的他,倏地刹住脚步,打断旁边的灯牌后,抓着它,跳跃在空中时回身就朝Dio砸去。
却被对方逮到停顿的时机,展开了时停。
那之后,长达五秒的时停中,Dio一拳砸开毫无阻滞的灯牌后,无数藏在衣服里的小刀在他手中霎时如雨点般向定格在空中的承太郎袭来,可仅有一秒的活动时间根本无法将它们格挡开,承太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寒刃密密麻麻的遍布眼前,就这样被自己的一时冲动逼入了险境。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即使是白金之星也做不到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挡开所有的飞刀。
所以数道寒芒霎时穿过了白金之星动作的空档,深深刺入了来不及防御的承太郎体内,随后,失去平衡的他便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轰——!
于是视野回到现在,吃痛而安静地躺在尘土飞扬的黑暗街道上的承太郎,内心正在暗自反省着让自己陷入了更加危险境地的冲动。
“咳...真是、够了......”
可是即便知道那些话是在干扰他的心态,内心仍像是被攥紧了般,钻心的疼,不住地颤抖,无法抑制地想起冲进高塔上的那一幕——
栗子被吸走了大量血液的纤弱身体横倒在地上,皮肤和肌肉全都干瘪下去的身体陷入了深度昏迷,可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却固执地半睁着。
承太郎原以为那只是她昏厥时的生理现象罢了,可是现在,记忆在残忍的话语中被擦亮,那涣散的棕色眼眸的眼底究竟包含了怎样的不甘心,怎样的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那个时候如果抓住了天平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如果再早来一点的话,如果悄无声息地冲进房间里的话,她是不是还能有机会得救?
如果她平安无事的话,老头和花京院现在是不是也能得救?
承太郎无法停止地去想这些,可当烟尘逐渐散去时,他松开了紧捏住帽檐的手,装死般躺在地上,视线在刻意压低的帽檐下望向不远处那个轻巧落到地面的黄色身影。
他明白,这世上没有如果。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条路,就只能秉持应负的责任继续走下去,哪怕注定会有很多遗憾,也必须不辜负期待地走下去。
这就是现在的他必须要做,且唯一能做的事。
所以承太郎任由小刀插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压低自己的呼吸,等待Dio上前来确认自己生死的时刻,这一次,他会直接攻击他的脑袋!
可是就在Dio谨慎地向他靠近几步后,站在原地左右观察的某个瞬间,承太郎掩藏在阴影下的瞳孔忽然猛地一惊缩——
他在Dio身后的居民楼楼顶,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身影。
来人孤身一人立于墙沿上,那决绝的身影,冰冷的决意,以及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是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