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摇摇晃晃的颠簸后,从埃德福紧接着继续出发的众人,终于在傍晚抵达了卢克索。
只是在城外下船后,光是要进到城里都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可众人举目望去,城镇的轮廓在滚热的空气中依稀可见,路上却不见一辆来往的车辆。
等了一会后,没办法的大家只能徒步穿越这一小片在热浪中空气微微扭曲的荒漠了。
但一路干走又累又无聊,于是为了解闷,身为埃及人的阿布德尔终于是有机会当上一回导游,给他们讲起了关于卢克索的历史。
“在古埃及时代,卢克索也被称为底比斯,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最富有的城市之一,而后世的人们又因为这里汇集了大量古埃及文物,所以也将其称为世界上最大的露天博物馆。之所以给它这样的称呼,也是因为这里集中了大量的法老墓葬群。”
“全都集中在这里吗?”栗子忍不住问道。
“嗯,因为埃及的法老们为了防止坟墓被盗,特地将墓地建造在了尼罗河中段的山谷中,但即便如此,数十座王族的坟墓仍然遭到了破坏,只有一座坟墓至今仍幸免于难,那就是著名的图坦卡蒙王的坟墓。”
阿布德尔说着,指着对面幽深险峻的山谷向他们介绍道:“那就是几乎沉睡了古埃及时代所有法老的山谷——帝王谷。”
“其他的几乎都被破坏了吗,这种事也太猖獗了吧。”
一直在倾听的波鲁那雷夫接连发出了感慨。
望向帝王谷的栗子也不由蹙起眉。
“那些被盗窃的文物还能找回来吗?”
“很难,不过,我们会找回来的。”望向山谷的阿布德尔眼神一点点凝重起来,神情里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栗子轻叹一声,眼神有些惋惜起来,她也曾看过不同国家的历史书籍,每当看到这种文物因各种缘故被破坏、盗窃的情节都会不由自主感到可惜。
但很快,她就在周围闷热的环境和内心的郁闷下弄得有些自顾不暇了,不得不拢紧头巾背对炽热的太阳,扭动脚踝舒缓一下酸痛的关节。
徒步的难度果然很高啊...
哪怕已经有过很多次跨越沙漠的经历了,可当真的要用双腿去丈量这片土地时,才能明白究竟有多困难
尽管栗子觉得对比刚出发时,她的体力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在周围都是体力怪物的队伍里,她好像还是有些逊色了...
“累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像是毫无预兆骤然响起的一道惊雷一样,直接将发呆中的栗子吓得一抖:“......!”
随后,下意识在胸前抱住双臂的栗子在心有余悸中轻轻向对自己说话的承太郎摇了摇头。
“没事,我还不至于说走不动路,反正很快就能到城里了吧?”
承太郎只是沉默着,目光短暂地在她略显疲倦的脸上停留片刻后,转身离去。
他一走开,栗子便不再紧张,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这种状态,神情一时有点微妙起来。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她告诉自己。
而走开的承太郎则来到了阿布德尔面前。
“阿布德尔,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城里?”
还在与其他人讲历史的阿布德尔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会吧,我想最多还有半个小时。”
“今天时间还很多,等老头回来了,先去找家店坐一会吧。”
“当然可以啊。不过真少见啊,你会主动说休息什么的,就算是你也开始觉得累了吗?”阿布德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有点渴了而已。”承太郎压了压帽檐,一脸无所谓地走开了。
“哦...”阿布德尔没有多想,点点头正准备回到原来的话题里时,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到了承太郎走开的身影,走到栗子身边的他,好像在和她说些什么。
刚说完,栗子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皮便登时掀起,栗棕色的眼瞳像是倏地被点亮了一般,露出了些许欣喜又放松的神情。
然后阿布德尔看到了,承太郎落在她脸上的眼神。
那往常总是不自觉紧锁的眉宇下,是对承太郎这样的人来说过分柔软的眼神。
阿布德尔不由笑了。
原来如此。
就在他忍不住为那两人露出微笑时,身旁的波鲁那雷夫用右手搭在眼睛上方挡开阳光,向河对岸望去:“话说回来啊,那个山谷下面还会有别的没被发现的墓地和宝藏吗?”
“也许会有吧,不管怎么说时至今日仍然还有人在干这种非法的勾当。”阿布德尔说着,调侃地望向他,“怎么,你也感兴趣?”
波鲁那雷夫顿时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开玩笑,我可是正人君子啊,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你说是吧,花京院?”他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花京院,想要得到他的附和。
“......”
但花京院却沉默着什么反应也没有,紫色的眼睛一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两人心中不禁升起了些许疑惑,特别是今天跟他一起行动过的波鲁那雷夫,更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你这是,和阿努比斯战斗后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
说起来,好像伊月也有些奇怪啊?
想到这,波鲁那雷夫又将目光投向了正站在不远处的伊月,他醒来后,伊月说着战斗后累了,学剑的事就以后再说吧,就先一步往回走,然后接下来一整天都是一副安静过头的样子。
跟花京院也不怎么说话了,怎么回事,这俩人都那样闪瞎人眼了,还能闹别扭吗?
“...波鲁那雷夫。”
突然间,沉默了很久的花京院开口了。
仍然望着另一边的他,目光越过栗子,牢牢锁定在她身旁的伊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