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要和我做朋友吗?”
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起来,伊月试探着向它伸出了一只手,而它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轻轻将戴着白色拳套的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那感觉非常的奇妙,明明是她包住了它的拳头,自己的手背却也出现了被拢住的暖意。
她握得越紧,那股暖意便越盛。
“难道说你不是妖怪,你是我的守护灵吗?”
像是感觉到了她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原本悲伤地望着她的白色守护灵,脸色居然也一点点明亮了起来。
伊月双眼瞬间一亮,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沉默的朋友。
于是兴奋的她立即牵着它跑回大厅,高兴地讲着这一切,试图和大家消除之前的误会。
可是只有她才能看见的守护灵要如何得到别人的理解呢?
“又来了,你就这么喜欢骗人?”
“你就这么想要吸引大家的注意吗?”
一群人中,一个比伊月高一点的男孩趁她不注意忽然将她推搡在地上,朝她吐舌头做鬼脸道:“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我不是,我没有骗人!”
“骗子~骗子~撒谎精——”
“不是的...我没有撒谎...!”
“耶——哭了哭了,伊月是个撒谎精、爱哭鬼——”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哄笑声立刻笼罩了跌坐在地上的伊月,像细细密密的针,一遍遍扎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一次呢?
难道只有她能看见它,是她的错吗?
伊月不由垂下头去。
算了...忍一忍吧,反正他们闹够了就会自己散开...
可她低下去的视野里却忽然瞥见了一双白色的腿。
“......!”
她下意识仰起头,在取笑她的人群中看见了那抹不为人知的存在。
它刚才还明朗起来的脸庞此时又一次的灰暗了下去,正眼含悲伤地注视着她。
那一瞬间,伊月倏地从心底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感觉。
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它都永远会站在她这一边。
于是在心潮澎湃中,颤抖着坐在地上的伊月获得了勇气,她再也不愿忍受委屈了,终于在长久以来的忍耐中发起了反抗。
她奋力站起来,一拳打在了那个推倒她的男孩的鼻子上,让他疯狂掉下鼻血。
“啊!我的鼻子!”
那个男孩一时不备地摔倒在了地上,见状,其他几个孩子尖叫着冲了上来。
但伊月并非孤军奋战,白色的守护灵在这场战役中首次发挥了它的力量。
她们,所向披靡。
最后,等负责的老师赶来阻止这一切的时候,地上已经落了五六颗被打掉的乳牙,而伊月则带着脸上唯一的一道擦伤,成了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呜啊啊啊老师,伊月她打我!!”
那个先一步动手的男生趴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嚎一边从嘴里溢出乳牙被打掉后的血沫。
倒在周围的其他几人也跟着哇哇大哭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其他围观的孩子早就在老师赶到之前就跑光了,只有伊月独自站在那里,面对老师的诘问。
“伊月,这真的都是你干的?!”
“...我...”
“哎呀,这可真是...好了,别哭了!”
老师烦躁地啧了两声,随即蹲下身,对他们哄道。
没有人听她的话,也没有人愿意问一下她脸上的伤疼不疼。
伊月缓缓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最后,明明他们才是先动手的一方,明明他们才是起哄嘲笑的人,明明是他们以多欺少,她却还是一起被罚去打扫了整栋楼的卫生。
“才只有七岁啊,怎么就能下这么重的手?”
处理这件事的老师之后每次说起都要叹息着摇头,好像她已经没救了一样。
所以后来,伊月再也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守护灵介绍给别人了。
但面对依然不死心前来挑衅的那些人时,她也不再忍气吞声,通通以凶狠的打架方式让人再也不敢捉弄她。
久而久之,伊月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孤儿院里的霸王,没人敢领养她,哪怕是同龄的女孩子也因为她的喜怒无常而不敢跟她有接触。
但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哪怕是用暴力也没有关系,她会让所有质疑她、不相信她的人从今往后见到她就下意识地闭嘴。
暴躁且专横的情绪让女孩的双眼逐渐被晦暗的暗光所覆盖,对周遭人的厌恶也化作了不断舔舐她心脏的炽热火焰。
伊月打从心里开始厌弃这里的一切,但同时她又很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抗拒,这所孤儿院也是目前唯一能收容她的地方。
等到十六岁,她常常盼望地想,只要等到十六岁,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过得比谁都快乐,比谁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