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乔瑟夫所说,距离他们上岸位置很近的地方就有一座小镇,众人走了半小时左右便找到了。
这座镇子规模不大,虽然只有一个小诊所,但好在还算正规,所以很快就安排着让昏迷的栗子和受伤的伊月去接受了检查。
但检查结束以后,医生给他们提出的建议却让众人愣了一下。
女孩们腰上的伤虽然没有伤及脏器,却已经变成了青紫一片,伊月尚且已经出现了行走困难的情况,就更别说还一度溺水了的栗子,所以保守起见,最少也要留院观察两天。
可他们所剩的时间只有两周多一点了,多停留一天都很可能会赶不及最后的路程。
“你们这里的病房外面有植物吗?”这时,承太郎突然问道。
医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护士反应快,告诉他们某些病房确实可以直接看到栽种在外面的树木,只不过受限于环境问题,观赏性并不好。
但这没关系,承太郎看向乔瑟夫:“就让她们住那里吧。”
大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等栗子醒了,就可以直接用病房外的树来交换伤口,这样伤势和时间就两者都可以兼顾了。
反正至少今天,他们是肯定要停留在这个小镇的了。
躺在床上的伊月对此也没有意见,决定好以后,便被推进了病房里。
小诊所的病房自然也不会很大,但住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病床上的伊月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大家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检查环境,忍着腰腹的难受一直强颜欢笑到他们离开。
“那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了,晚点再来看你们。”
“嗯...好。”
直到微笑着送走大家后,她才骤然泄气一声,放松地仰倒在枕头上,静静地感受此刻房间里安静下来的空气。
别说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了,她甚至觉得蚂蚁爬过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
之前涂在伤口上的药膏也渐渐开始发热了,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倒也不会再疼了。
就这样百无聊赖地盯着发黄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后,伊月偏头看向了在旁边的病床上酣然入睡的栗子。
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最清晰的就是彼此的呼吸声。
虽然经历了攻击和溺水的折磨,但栗子现在看起来只有脸色比较苍白,呼吸仍旧非常的安静平稳。
但她静静沉睡的模样,还有周围病房的布置,却渐渐让伊月产生了幻视。
三年前,老师也是这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记忆的复现顿时让她眸中的光黯了下去。
她讨厌医院。
并不是说她对医生、护士有什么意见,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还有害怕。
每次在去的路上,心里都只有恐慌和不安,明明去见的是最重要的老师,可她却每次只在离开医院的时候才能松出一口气。
所以渐渐地,她开始害怕见到医院的建筑,害怕看到老师逐渐消瘦的身体,害怕依旧——听不到好的消息。
想到这里,伊月倏地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随即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以此避免再闻到弥漫房间的消毒水味,和看到病房的模样。
她决定今天就这样闷着了。
咚咚。
可是门却在这时不看气氛地被敲响了。
...是谁?
医生早就检查完走开了,护士也在帮她涂好伤药后给她吃过了早饭,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别的人会来找她了。
而且她有点在意,为什么要敲门?
医生护士进出都不关门,也没有敲门的习惯,到底会是谁来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伊月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歪头看去时,看到的居然是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站在门口的花京院。
他马上就注意到了从被子里投来的视线,立即放松地笑了。
“太好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睡了呢,唔...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他轻声走进来,小心道,“你要是准备睡了的话,那我晚点再来。”
“我还没准备睡...不过,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有些在意的事情实在放心不下,跟承太郎说过以后我就回来了。”
帮伊月调高床头后,花京院便抽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看了眼另一边熟睡的栗子后,压低一点声音道:“今天才刚刚开始,我想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可能会无聊就回来了。”
“哦、哦...那你们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嗯,大家都已经开好房了,乔斯达先生之后应该会在镇上看有没有卖车的地方吧,我等中午再回去找他们就好。”
“是吗...”
干巴巴地回应了这一声后,伊月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问道,“...所以,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花京院朝她安抚地笑了笑,微微弯着的眼睛里盛着一点柔和的光,沉吟片刻后,才斟酌着开口问道:
“我想说的是昨天——我们在遇见阿布德尔的小岛上遇见‘审判’时的事。”
“‘审判’?哦,你是说那个自称可以实现三个愿望的卡梅欧?他被打倒后根据愿望产生的东西不是都消失了吗?”
回想起所谓的“实现愿望”,伊月的脸色就不是很好,那根本就是用泥土捏就的假货!
“...难道出什么问题了?”她的表情有些紧张起来。
“不,我想说的虽然和这件事有关,但和他没关系,我想说的...”
花京院说到这里,忽然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认真地注视着她道:
“我想说的是和你有关的事。”
伊月愣住了。
“...我?”
“嗯。”
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