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栗子是不擅长与人交往的拘谨的话,那他就是礼节周到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周全。
虽然这也许是他的性格所为,但还是不免会让人觉得与他隔了一层。
因为太过礼貌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难以靠近他。
“还是希望他可以再多依靠我们一些啊...”
“是啊...”
两人一时沉默了。
片刻后,阿布德尔才又开口,继续问道:“说起来,后来是怎么解决的,花京院不是瞒着你们了吗,你们最后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啊,是伊月把我们带到梦里去的。”
“哦?”阿布德尔来了感兴趣地偏头看向乔瑟夫。
“我们是在救援直升飞机上睡着后才进到梦里的,那时比我们先一步在里面的伊月还把替身也带进去了,所以我想她知道的时间肯定比我们要早很多,说不定连花京院被打晕入梦那次也是他们的计划...唉,不说这个了...在梦里,伊月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然后让我们自己选择要不要保留记忆。
“那孩子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在这事上倒意外的细心。我想她当时应该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和忐忑,所以当我们醒来以后全都跑去围住花京院的时候,她心里应该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大概对花京院来说,她的这个行为所产生的意义对他而言也是不一般的。”
乔瑟夫一口气说了许多自己的看法才最终停了下来。
他算是从出发起便一直看到现在的人了,虽然目的是为了救女儿荷莉,可他同样也很关注队伍里的每个人。
不管是花京院还是伊月,他们都是好孩子,所以他也乐见两人之间情感的变化。
只是最后,他还是略显遗憾地总结道:“——不过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他们之间还差着些距离呢。”
“应该快了吧。”
阿布德尔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立即让乔瑟夫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快就占卜出来了?”
“怎么会。”
阿布德尔苦笑几声,占卜又不是预言,更何况他不过是看出来了,那两人之间与他当初还在时截然不同的氛围罢了。
两个开始相互靠近的灵魂,距离相依的那一天是不会远的。
而且,不一样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
“说起来,承太郎他——”
咔嚓。
走在小道上的乔瑟夫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这道在静谧的林间异常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阿布德尔的话的同时,显然也吓到了正在栅栏前的两人。
提着行李走出树林的他们只来得及看到那两人骤然转身,各自侧对着对方,随即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一个压低了帽檐,一个抓住了自己的袖子。
直到见到他们从林间出来,栗子才急忙抬眼看来,找补似的说道:“...你们回来啦,辛苦了。”
乔瑟夫顿时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刚刚与阿布德尔的谈话以及面前的这一幕突然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看着眼前一个转开脸用帽檐遮住脸上大部分的表情,一个用脸上被掐出来的红晕来假装无事发生的这两个傻孩子,可是啊、可是啊——
再怎么遮掩,你们红透了的耳朵都已经把一切暴露出来了哦。
而阿布德尔则看得更清楚,脱队许久的他一回来便轻易地发现了许多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比如变得活泼了许多的栗子,比如对伊月温柔起来的花京院,又比如——
在栗子被捏住脸颊发出痛呼的时候,在旁边掀唇轻笑的承太郎。
他不一定注意到了自己在笑,但是那时浮现在他眼中的笑意却一定是发自心底的真实。
“咳咳...我们差不多该出发去找那几个家伙了。”
乔瑟夫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握拳在脸前轻咳几声,但提着行李从承太郎面前经过的时候,却忽然迅速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们俩隐藏得可真好,他之前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
承太郎立刻撇开脸不想理会他,可刚一松开捏住帽檐的手,便突然看到一片从他掌心滑落的落叶。
直到在眼前轻轻飘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将它攥紧在了手中。
而他就是在捏住它的时候,不经意撞入了仰头望着他的栗子的眼中。
视线交汇的瞬间,因为之前在发呆的缘故还带着点懵懂的栗棕色眼眸立即便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轮廓。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下看着她,像是突然被定住般移不开视线。
直到乔瑟夫和阿布德尔的出现才让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转开身体,连那片落叶攥进了掌心都没有察觉到,心里想的还是她仰头时颤动的睫毛,指节不小心被蹭到时的温热,和逐渐凝神亮起来的双瞳。
承太郎又一次压了压帽檐,想借此掩盖自己脸上的动摇。
但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他的双眼时,却正好错过了从身旁快步低头走过的栗子。
没能看到她在身前握紧了那只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脸颊上被伊月捏出的红痕依旧显眼,可那淡色的嘴唇却紧张地抿紧了,就像耳垂一样,晕上了一层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