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声不甚明晰的轻笑忽地从栗子头顶传来。
她的耳尖腾地便红了。
被笑话了?!
明明搬不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再加上刚才他那莫名的情绪,栗子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地窘迫起来。
但承太郎好像没有这个意思,紧接着就将手上的一袋行李递到了她面前。
“拿这个。”
栗子接过后才发现,这一袋的行李要轻了不少,而且从触感来看,里面装的应该都是备用衣物之类的小杂物。
相反,拿不动的那一袋里面装的好像都是食物和水之类的硬货,即使是承太郎自己拿都显得很沉。
原来不是在笑话她。
栗子心里一暖,突然有种自己被关照了的感觉,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
“嗯。”
两手拎满东西的承太郎只是点了点头,便往营地走去,而栗子则抱着分给她的那袋行李跟上去,走在了他旁边。
只是走着走着,她悄悄抬眼瞅向了他的侧颜。
...所以,刚刚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而在他们这边短暂交流的时候,呆愣地坐在石头上的伊月正在不停地揉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解晕眩感。
自从坠机后醒来,她胸口一直都有种恶心、心悸的感觉,不由抱住脑袋苦恼地想道:
头好晕...记得乔斯达先生那里有防止晕车的精油,等会找他要来吧...
啊...说起来,那次的行李都被荷尔·荷斯带走了...应该已经没有了吧...
呃呜、头好晕,不想再思考了...
就在她低头长吁短叹时,一双修长的腿忽然站定在了面前。
顺着那双腿抬起头,她看到了低头望着自己的花京院。
“你...”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低哑,脸色看起来也很是憔悴。
可开口后,他的表情就犹豫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困惑着他,但迟疑片刻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还好吗?”
花京院的关心!
伊月原本半迷糊的精神陡然一振,随后立即坐正身体,乐呵呵地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机,一会就好了!”
“...是吗...”
但她的回答并没能让花京院苍白的脸色好几分,他只是略一点头,就脚步虚浮地走回了自己刚坐过的石头。
然后,垂首坐下。
将他的一切举止都看在眼里的伊月,心里越发担忧起来。
花京院他...是不是太累了呀?
从今早碰面的时候起,他的神经似乎就有些紧绷了,现在一看,竟然比白天还要更加糟糕了。
难道他还没有从“太阳”带来的疲累里恢复过来吗?
想到这里时,拿着行李的栗子正好和承太郎一起回来了。
于是在乔瑟夫拿出行李里的炊具和食物准备做饭时,精神恢复得差不多的伊月就拉住栗子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花京院的脸色比白天更糟糕了...”
她们一齐将目光望向了正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的花京院。
栗子苦笑一声后,小声将花京院在塞斯纳上做噩梦胡乱踢蹬的事告诉了她。
“什么?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伊月一脸震惊疑惑地揉了揉头发。
“...话说在撞树前居然还差点坠机过一次,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正想多问点什么时,旁边却突然传来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她们话题中心的花京院已经走到了篮子旁,几乎可以说是拽着婴儿的衣领,粗鲁地把他从婴儿篮里扯了起来。
“呀啊啊啊——”
这样粗暴的动作立刻吓坏了婴儿,在他手上扭动着大哭起来。
“花京院同学!”
其他人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栗子更是立刻焦急地走过去将婴儿抱在了怀里。
“不可以这样用力把他抱起来,他还不到一岁,身体是很脆弱的,你要这样抱才行。”
她一边哄着大哭的男孩,一边向他展示从书里学到的正确的抱法。
然而花京院却并没有看她的示范,只是满脸茫然无措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好像连他自己都很迷茫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样。
紧接着赶过来的乔瑟夫关心地看了看渐渐停止哭泣的男孩后,扫向花京院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可最终也只是说道:“...晚饭已经快好了,大家吃完就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上路吧。”
很明显,最后那句话就是对花京院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的他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
而被大家用或疑惑,或担忧,又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的花京院似乎也因此受到了打击,缓缓耸下肩膀,失魂落魄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