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啊?!”
封闭空间里突然爆发出的一声惊恐惨叫,顿时划破了让人昏昏欲睡的安静气氛,把醒着的几人狠狠吓了一跳。
“嘶...!”
被吓到的乔瑟夫差点一个激动就打歪了操纵杆,虽然立刻警觉地扶稳了,但飞机还是小幅度地上下颠簸了一下。
等他重新调整好飞行高度后,才回头问道:“波鲁那雷夫,你搞什么鬼?!”
“呃......”
刚刚还发出吓人叫声的波鲁那雷夫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虚虚地晃了一圈,才一脸难受地垂头,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好奇怪,我是怎么了......总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梦...”
他喘着粗气,满脸冷汗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做什么梦能这么吓人,你知不知道刚刚现实里也差点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好不容易稳住飞机的乔瑟夫心有余悸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身旁脸色糟糕的波鲁那雷夫,“我刚刚想拿放在后面的东西的时候手肘不小心打到你了...抱歉,吓到你了...”
“哦...”
波鲁那雷夫混乱的大脑让他缓了一会才厘清栗子说了什么,这样呆了一下后,他的意识旋即清醒了许多,随即才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是这样啊......不过,你不用道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总觉得我好像因此得救了,我反而很庆幸你叫醒我了呢...真是的,我到底是做了个多糟糕的梦啊。”
见栗子仍然不安地注视着自己,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吓到她了,他便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你刚刚说要拿东西,什么东西,我来帮你拿吧。”
“......是这孩子的尿布。”
波鲁那雷夫愣住了,这时才闻到机舱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好吧,我去拿。”
数分钟后。
已经平静下来的波鲁那雷夫满脸嫌弃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那坨他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东西被裹在用过的尿布里塞在了婴儿篮子的一角,等着下飞机后扔掉。
“话说,他妈妈给的都不是纸尿裤,这不就是一块纯粹的布吗?”
没错,栗子现在正在用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布,甚至需要用别针来固定在小婴儿身上。
但很快,他的抱怨就被崇拜所顶替,一脸惊叹地看着顶着臭味给婴儿换尿布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栗子。
“你好厉害啊,感觉好熟练。”
栗子随口道:“以前在孤儿院的的时候,老师人手不够时我和伊月姐帮忙照顾过低年龄的孩子...说起来,我记得我那时照顾过的最小的孩子也有三岁了,但还是要包着纸尿裤才行。”
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那个时候和伊月一起狼狈处理的模样,忍不住掀唇笑了笑。
“这样啊...”
坐在她旁边的波鲁那雷夫看到她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后,不由受到感染地微笑起来,忍不住问道,“看来,你还挺喜欢那段时间的?”
栗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不自觉地怀念起了过去。
“......”
她缓缓垂下眼眸,将重新穿好尿布的男孩放回篮子里安顿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段时间的事了,此时再想起,简直恍惚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算了,就这一次也好,坦率地回想起那段日子吧。
于是栗子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柔和,棕色的眼瞳因回忆而亮起温柔的光:
“嗯,是啊。不过其实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会,经常手忙脚乱的,为了能照顾好那些小孩子,我当时还专门去找了婴幼儿养育指南来看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也用上了。”
“诶?!你居然还专门去看书了吗?”
波鲁那雷夫顿时苦恼地挠了挠头,“呜哇,我绝对做不到,感觉翻开第一页我就会睡着。我以前照顾我妹妹的时候都是靠感觉来的,不过那个时候雪莉也都六七岁了。”
“那你也太随意了吧,怎么可以靠感觉来养小孩?”
听到他这番话,乔瑟夫就忍不住加入到了谈话里。
毕竟他才是这里真正富有经验的那个人,即使在开飞机也不耽误他侃侃而谈自己养育荷莉的经验。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一下就转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承太郎身上。
“——然后啊,承太郎你小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照顾你的,你那个时候可爱跟我撒娇了,晚上总是抱着我的腰哭着喊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呢。”
什么什么,哭着喊着要听睡前故事?
那个空条承太郎吗?!
栗子和波鲁那雷夫的八卦雷达立刻启动了,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而承太郎不爽的声音果然紧接着就出现了。
“老头,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吗,我哪里有哭过。”
“哼,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总抱着我不肯让我离开。”
“......”
承太郎一时无语至极,咂舌了一声。
栗子:没有否定啊...
波鲁那雷夫:原来是真的啊...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脑补了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承太郎一脸冷峻地抱着乔瑟夫撒娇的模样,顿时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违和感也太强了吧!
波鲁那雷夫立刻就开始起哄:“乔斯达先生,再多说点呗,我们也很想知道关于承太郎小~朋友时期的故事啊!”
“没问题!我跟你们说啊,承太郎他小时候可乖了,而且跟现在不一样,可爱笑了!”
“哦哟,真的吗?”
后排看热闹的动静让承太郎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随即从鼻腔里沉沉地哼出一声。
正想侧过头睨向旁边叽里咕噜就开始陶醉过去的乔瑟夫时,他的余光却先一步触到了正在后排捂嘴偷笑的栗子。
她掩在脸前的拳头没能遮住唇角翘起的弧度,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因为波鲁那雷夫刻意的搞怪声而不禁笑弯成了两道柔和的弧线。
而晃动在她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一瞬间让他怔住了。
“......!”
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他马上又靠回椅背,习惯性地将帽檐往下压去。
一时倒也不在乎还在把他过去的事拿来调侃的乔瑟夫了。
而掩唇的栗子则被乔瑟夫描述下与现在截然相反的承太郎惊到了,脑海里想象出的等比冷脸小承和乔瑟夫口中的暖心小承站在了一起。
哇,反差好大...
原本安静的塞斯纳一时稍稍有些热闹了起来,可也因此没人注意到,沉默的一隅,正在暗潮涌动。
仍然在沉睡的伊月和花京院脸上隐隐出现了挣扎之色,垂头背靠在椅背上的两人眉心不停跳动着,好像想要摆脱什么似的用力,额角青筋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