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晚收回目光:“工坊开张那日,我同你一起去。”
林野抬眸,撞进她清亮的目光里,随即笑着应下:“好。”
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映着满地槐花瓣,京城的风,正悄悄酝酿着一场锦绣繁华。
第二日一早,林野便揣着联名条款去了锦缎巷。掌柜已按着他的吩咐,将铺面打理得干干净净,素木门头空着,只等刻好的“林氏纹造”牌匾挂上。林野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将后院的厢房收拾出来,又让人打了几个带锁的木柜,专门用来存放矿石染料——这些可是她的立身之本,半点马虎不得。
刚忙活完,福伯便领着两个伙计赶来,身后的骡车上,载着沈家云锦的几款高端样本,还有几匹望亭镇的顶级生丝。“小姐吩咐的,”福伯捋着胡须笑,“说开张那日摆出来,也好让士族们瞧瞧,咱们沈家的云锦配林姑爷的纹样,是何等的相得益彰。”
林野忙让伙计把云锦样本挂在铺面最显眼的位置,又将生丝妥善收进后院厢房。她与福伯细细核对了拓本互存的流程,福伯临走前,又递给他一张名单:“这是京城几位顶尖士族夫人的管事名单,小姐说,都是些讲究体面的主儿,林姑爷不妨让人递个消息过去,不必刻意招揽,点到为止便好。”
林野接过名单,指尖划过那些姓氏,眸色愈发亮堂。
接下来的几日,林野一头扎进工坊的筹备里。她亲自调配矿石染料,将几种常用的颜色制成样本,一一贴好标签;又将拟好的定制规矩誊抄了三份,一份挂在铺面,一份送回沈府存档,一份留在自己手边。闲暇时,她便去城西的林宅看看,工匠们已搭好了秋千架,菜畦里也种下了青菜和萝卜籽,嫩芽冒出头,透着勃勃生机。
开张前一日,沈舒晚竟亲自来了锦缎巷。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走进铺面时,目光扫过墙上的云锦样本,又落在那些矿石染料上。“这些染料避光存放更好,”她指着后院厢房的窗户,“糊上几层桑皮纸,既挡光,又不碍通风。”
林野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她引着沈舒晚往后院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的影子。
“明日开张,紧张吗?”沈舒晚忽然开口。
林野看着她清隽的侧脸,笑了:“有沈小姐的支持,有什么可紧张的。”
沈舒晚转头看她,眼底映着月色,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是你自己有底气,与我无关。”
晚风拂过,卷起铺面的槐花香,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