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实在厌烦长辈那点恩怨被摆上台面,陆氏的股份是恩是债,都与她无关,她也只想按规则对接,不想掺半分旧账。
陆承宇似早料到她会拒绝,语气添了几分坚持,却句句扣着她的顾虑。
“就半小时,不谈过往旧账,只说新生海外供应链的兜底保障,这事关新生项目落地,对你只有好处,不耽误你其他事。”
他精准戳中她的软肋,宋琳琅清楚,新生海外供应链缺口全靠陆氏填补,新生集团的项目耽误不得,私人情绪不能误了公事。
沉默几秒后,她终是松了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前提:“地址发我,只待半小时,只聊供应链和合同核心对接,多余的话不必提。”
挂了电话宋琳琅眉心拧得更紧,陆承宇竟把地址定在她住的星级酒店,还直接报了房间号,是酒店顶层的套房之一。
这让宋琳琅心底的戒备瞬间拉满,指尖攥着手机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为了新生集团的项目咬牙动身。
电梯直达顶层,她站在房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应声而开,陆承宇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手里正拿着两沓文件,见她来就侧身让开:“进来吧,地方安静,谈事方便。”
宋琳琅进门后第一时间扫视全屋,是酒店的行政套房,客厅卧室分区清晰,桌上只摆着热茶和文件,没有任何私人化的摆设。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站在玄关没动,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满是戒备。
“坐吧,就两沓文件,看完你就能走。”
陆承宇看出她的警惕,语气更添几分温和,主动把文件放在客厅茶几上,自己拉了另一侧的椅子坐下,刻意拉开安全距离。
“我知道你不自在,所以选了酒店,也没订包厢,免得被人撞见说闲话,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
宋琳琅这才缓步坐下,指尖先按住文件,开门见山:“半小时,只谈合同和供应链,别的,我就直接走。”
“好,都听你的。”陆承宇应声,先把股权增持条款推到她面前,指尖点着关键处。
“现在陆氏总持有25%的新生集团股份,股权虽然不多,但陆氏增持后只持股不介入新生任何运营,所有决策权都在你手里,这一条写得很清楚,另外海外供应链的兜底责任,我加了延误赔付,完全按你的要求来。”
他说着又递过供应链明细:“首批物料下周入关,清关手续陆氏已经对接好,肯定赶在项目设备进场前到位,后续每月的合规报告我直接发给你,不用经过其他人。”
宋琳琅低头快速翻阅,条款细则精准贴合她的顾虑,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周全,心底诧异,却依旧冷声道。
“补充协议我让法务核完再签字,对接节点按明细来,不会耽误你。”
“没问题。”陆承宇全程耐心应答,只字不提长辈恩怨,更没半句逾矩的话。
只是见她杯里没水,便起身想去添,脚步刚动,就见宋琳琅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陆承宇当即停下脚步,无奈轻笑:“只是给你添杯热水,别紧张。”
他说着放缓动作,拿起热水壶轻轻添满,再把杯子推回她手边,全程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眼底是全然的坦荡。
宋琳琅真是让他一眼万年之人。
但在陆承宇的认知里,宋琳琅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哪怕当年爱意炽热,这份血缘枷锁也早已让他把心思压得死死的。
如今靠近,不过是想以家人的身份护她周全,别说逾矩,连半点让她不适的举动都不愿有,更不可能再做出禽兽不如的□□之事。
虽然他也很想她,但是他怕把对方推得更远,也怕世人的谴责伤害到宋琳琅。
所以陆承宇只能默默忍下心底那抹悸动。
宋琳琅察觉到他的坦荡,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却依旧保持着戒备。
两人逐条敲定对接细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是公事往来,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眼看半小时快到,宋琳琅合起文件起身:“公事谈完,我先走了。”
“等等。”陆承宇叫住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却还是开口。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陆氏持有的新生集团的股份,不是我强行收购来的,是宋阿姨当年和我父亲合作项目的分红折算,琳琅……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宋琳琅脚步一顿,眼底满是错愕,她从未听过这些。
她一直以为股份是陆忠国不择手段弄来的,竟是母亲卖给陆忠国的?
她喉间微哽,语气却依旧疏离:“我知道了,后续让法务对接补全条款。”
转身要走时,手腕不小心蹭到玄关的置物架,疼得她指尖微蜷。
陆承宇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指尖在半空却猛地顿住,硬生生收了回去,只轻声叮嘱:“小心点,那架子边角锋利。”
他的克制与分寸,宋琳琅看在眼里,心底的戒备又松了几分,却还是没多言,只丢下一句“告辞”,便快步走出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而房间里的陆承宇,看着紧闭的房门,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多想告诉她当年分手时的挣扎,多想回到两人相恋时的时光,可一想到“血缘”二字,所有的心思都只能压下去。
他能做的,唯有以家人的身份,守着她,守着新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宋琳琅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靠在门板上平复心绪。
陆承宇的坦荡、股份的真相,还有他眼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都让她心底疑团更重。
她拿起手机给法务发消息,让他们重点核对项目合同的补充条款。
而后宋琳琅抬着杯子走到酒店阳台,看向远处的车水马龙,下一瞬竟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下来,我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