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侧脸,力道之大,让他的头都偏了一下。
陆承宇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怒意取代。
宋琳琅僵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冷香,看着他耳尖迅速泛起的红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陆承宇!”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
陆曼云也懵了一瞬,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看陆承宇冷下来的脸,随即更是气急败坏,指着宋琳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狐狸精!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先是缠着承宇,现在又跑到这里来抢陆家的股份!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妈宋婉当年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靠着几分姿色就想攀附陆家,被赶出去了还不死心,现在居然让你这个孽种找上门来!”
她越骂越凶,唾沫星子飞溅,眼底的嫌恶和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家的东西,就算是扔了喂狗,也轮不到你们母女俩碰!我告诉你宋琳琅,别以为装清高就能骗得了我哥,你和你妈一样,骨子里都是贪慕虚荣的货色!”
“够了!”陆承宇猛地转头,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地射向陆曼云,打断了她的嘶吼,“姑姑,这里轮不到你撒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执掌权柄的压迫感,让陆曼云瞬间噤了声。
陆曼云被他这眼神慑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我撒野?承宇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昏了头!她妈妈宋婉当年就是个搅家精,现在她又来算计陆家的家产,你还要护着她?”
“家产?”陆承宇冷笑一声,侧脸的红痕格外刺眼,他转头看向陆曼云,语气里满是嘲讽,
“陆家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姑姑你来指手画脚了?”
“我……”陆曼云被堵得一噎,随即又拔高了声音。
“我是为了陆家好!为了我哥好!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被这个女人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我爸的事,我会处理。”陆承宇的目光冷得像冰。
“现在,请你回去。”
他说完,不再看陆曼云一眼,转过身,垂眸看向身后的宋琳琅。
陆承宇棱角分明的脸上,戾气淡去几分,只剩掩不住的担忧:“你没事吧?”
宋琳琅看着他脸上清晰的红痕,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最终只挤出三个字:“你……疼吗?”
陆承宇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没事。”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刚要触碰到,又猛地收了回来,转而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我先送你回去。”
宋琳琅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开我,陆承宇。”宋琳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乱了。
还是会有心动,还是喜欢,可是隔着母亲那辈恩怨,他们注定没结果。
陆承宇没说话,只是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径直朝着路边停着的黑色越野车走去。
身后的陆曼云见两人要走,彻底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嘴里还在尖利地嘶吼。
“陆承宇你这个不孝子!你敢护着这个贱人,宋婉她们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
她的骂声越来越难听,张管家带着两个佣人匆匆追出来,上前死死按住了陆曼云。
张管家使了个眼色,佣人立刻架住陆曼云的胳膊,强行将她往别墅里拖。
陆曼云被架着,双脚在地上乱蹬,嘴里的污言秽语不断往外冒,格外刺耳。
可无论是陆承宇还是宋琳琅,都没有再回头。
那点喧嚣,像是被晚风卷走的尘埃,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坐进车里,陆承宇才缓缓松开宋琳琅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攥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空调的冷风丝丝缕缕地吹着,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尴尬。
宋琳琅偏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路边的花丛一闪而过,留下淡淡的清香。
她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承宇看着她的精致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几年,他刻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刻意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剔除,刻意用无边无际的工作麻痹自己。
从前那些他习以为常的灯红酒绿,那些觥筹交错的应酬局,他再也没踏足过一步。
起初他以为,熬过那段非她不可的执念,就能把人彻底放下。
可日子越久,心底的空洞就越大。
觥筹交错的喧嚣换不来片刻安宁,推杯换盏的热闹只会衬得他越发孤独。
身边的人都说他变了,从前那个流连于声色场所的纨绔子弟,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顿悟,是把所有的念想,都藏进了无人知晓的黑夜里。
任谁都不会想到,宋琳琅是他的亲妹妹!
他和亲妹妹谈恋爱并睡了。
强烈的道德谴责淹没了他。
他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抹平所有的悸动和不甘,能让他忘了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可直到今日,再次见到宋琳琅。
看到她挺直脊背拒绝父亲的样子,看到她眼底的疏离和坚定,看到她在陆曼云的巴掌落下时,下意识闭上眼的模样……
岁月好像格外偏爱她,宋琳琅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清冷又倔强,甚至多了几分成熟妩媚。
陆承宇沉寂了好几年的心,毫无预兆地,又活了过来。
那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逆鳞。
哪怕隔着那层荒唐的“兄妹伦理”枷锁,哪怕知道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见不得光,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她。
很想,很想。
这种念头疯狂地滋长,像是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陆承宇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的侧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这些年……你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