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煦,微风徐徐,冷明石搬出来一个小马扎抱着温家刚出生半个月的老四坐在门口的树下轻轻哄拍。
他抱着小小的婴儿轻轻摇晃,眼睛专注盯着前面路口的方向。
小小的婴儿小身板相比刚出生那会重了三斤,这三斤不是靠着母狼花花的母乳,而是后来温家老二老三每天早上轮换着去家附近养羊的人家提回来的一罐又一罐的羊奶才养的这么壮实。
温家老二老三取羊奶,冷明石负责熬煮和喂养,半个月下来冷明石和温家老二老三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知道冷明石想趁着今天天气好带着弟弟在门口转转,温家老二老三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出门的时候他们一个穿衣服一个穿鞋子,一个为弟弟抹猪油一个拿着大红色的蕾丝头巾罩在弟弟头上。
送人的队到达门口时,冷明石唱着摇篮曲,怀里抱着眼睛闭着但当冷明石稍稍动作就会立刻睁眼的婴儿轻轻摇晃,现在的他已经没了与温款冬初见时的粗糙和冷冽之感,身上笼罩着一层慈爱的光辉。
还是家里的大黄发现门口忽然多了一群不认识的人吠叫示警,一直和大黄连体婴似的花花静静卧在杏树下,看见有人来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之后便当作他们不存在闭上眼睛。
西北的冬天雪也就下上那么几天,并不是一直连绵不绝下个不停,这里的天气更多的是生机枯萎的土黄色,风卷着漫天的黄土掩埋之着一处又一处地方,干冷干冷的。
听见大黄的吠叫,冷明石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路口的那一行人。
他们头上戴着圆锥形状的暖毛,红色的流苏坠在帽子侧边,帽檐是黑色的粗布条围了一圈,头顶上还有一个珠子点缀,活脱脱一个插着天线的小圆锥。
身上穿着土灰色的棉质长袍,上身罩着一件同样色系的马褂,这件马褂的前胸和后背上各有一块大大的白色空白,领头的士兵前胸后背都是兵字。
只是后面队伍里跟着的士兵中有两个衣服稍微有点不同,他们的上身马褂上衣服包边是大红的,胸前的空白处不是单纯的一个“兵”字,走近后仔细观察会发现,空白处正是他们姓名和职务的详细介绍。
这些人腰间普遍系着一条蓝色的腰带,上面银白色的金属扣环泛着冷光,脚下踏着浅色鞋底其余皆为黑色的高筒靴子。
冷明石看着慢慢靠近的一行人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们是坐着简陋的马车来的,他没看错,那个队伍里面确实有两个人穿着和他之前在军营里面款式差不多的军服。
他看着熟悉的军服套在陌生人身上,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惆怅,这些人只是衣服熟悉脸很陌生,这样的话他要何时才能重回军营。
冷明石看着队伍暗自思索,对面两人已经兴冲冲带着担架来到冷明石面前,还不等冷明石打招呼,他们已经将放着温款冬她爹的担架放在地上,满脸兴奋地向冷明石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骑兵塔拜/萨哈廉见过冷参领。”
旁边的其他士兵听见这声问候吓得战战兢兢,来的时候也没人和他们说这深山老林里还住着一位参领呢,他们见那两个士兵跪下,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最后索性跟着一起跪下。
“嗯,起身吧。”
冷明石下意识对着那两个人也回了一个军礼,而后怔怔看着坐在地上的岳父。
岳父和温款冬的脸型轮廓和眉眼长得很像,一眼就能认出来,此刻他状况并不好,右腿自膝盖截断,包着断口的白色纱布已经渗出大面积的血渍,看身上的军服,他就算当兵多年也只是一个没有晋升或者晋升很慢的普通小兵,想来养伤期间他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憔悴的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困意。
“岳父好,第一次见面小婿冷明石给您问个好,外面冷,咱们先进去再聊。”
听见冷明石的问好,温父也是吓了不轻,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自称小婿的长官温父并没有很感动,他脸上满是警惕,心中无比怀疑眼前这位长官是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女儿见色起意的色狼,毕竟温款冬可是跳着他们俩夫妻的优点长的,打小就是这山底下村最好看的小姑娘,没有之一。
看见初次见面对他浑身充满戒备的样子冷明石面上无动于衷心里有些轻微的苦涩,他背过身悄悄叹了一口气,从脖子上将玉佩取下。
看见记忆中妻子身上的玉佩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温父的第一反应是一把将玉佩夺过来,之后神色愤愤看着冷明石眼睛简直能喷出火光。
“你是谁?”
“你手上为什么有我妻子的玉佩?”
“既然玉佩在你手上,你肯定知道我妻子的下落,你只是谋财没有害她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