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干嘛呢？这就是你说的帮婶娘穿寿衣？”

来人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身淡雅的粉绿色衣衫显得整个人娇俏又有活力，头上戴着白色的孝帽，随着她急切的步伐，裙角与孝帽下缘如同一朵朵奔腾的浪花随之舞动。

“萍萍，今天你也来了！”

看到温萍萍，温款冬声音里的喜色藏也藏不住，显然对好友在今天还不是正式葬礼时能来感到意外。

“那当然，我不来能行吗？我娘一天不看着就要生是非，不看不行啊。”

说到这里，温萍萍的目光落在了温款冬脸颊上，白皙的脸颊一半正常一半高高肿起，上面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温萍萍长长叹了一口气，里面有对于好友无故被打的无奈，有对她娘哀其不幸的悲哀。

“萍萍，我……我不是故意和姑姑起冲突的，可是姑姑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也没办法。”

温萍萍眼神温柔，手虚虚搭在温款冬被打的那一侧脸颊上，生怕不小心弄疼一分。

“萍萍，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我才是你娘，你不要听那个贱人乱说。”

温款冬不说话，只是眉眼低垂将肿痛的脸颊主动靠在温萍萍的掌心，温热细软的脸颊肉主动贴上冰凉掌心的那一刹那，手掌的主人被烫的心头一颤。

“款冬，你受苦了。”

悲悯的眼神从红肿的脸颊上一寸寸拂过，似触摸，似安抚，让温款冬躁动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不过刹那间，两人已经完成了眼神上的交流。

“娘，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你也不听，要你安安分分地在家里你也不听，跟着你生怕出事你也不听话，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单独和款冬在一起了。”

温家姑姑被女儿说得哑口无言，对外人，她是那个嚣张霸道、无理也要辩三分的恶妇；对女儿，她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丢了，生怕女儿不高兴。

可偏偏，女儿就是喜欢和她最讨厌的温款冬一起玩，她说过骂过也打过，可女儿就是不听，对此她也毫无办法。

“哎呀，都说了不是我的错，我不过是正常帮你婶娘换衣服，谁知道她犯了什么癔症非要扑过来，我也是不小心一巴掌碰到了她的脸。”

“我是干活的手，手糙，碰上小孩子细嫩的脸可不就红了，谁知道她的脸那么不经碰。”

温家姑姑撇撇嘴，显然对打到温款冬这件事毫无悔意。

“萍萍，你看姑姑，我怕。”

温萍萍看也不看自己的亲生娘亲，起身回抱温款冬，如同哄睡婴儿般轻轻拍打温款冬的肩膀。

“娘，你快点走吧，没看到款冬怕得厉害？”

似是应景般，温款冬的身躯跟随温萍萍的话在怀抱中开始颤动，温家姑姑还想上前两步说些什么，碰上女儿呵斥的眼神不敢再往前移动。

温款冬掀起眼皮站在温萍萍的身后，看见温家姑姑畏畏缩缩的步履挑衅般勾起嘴角，这一幕恰好被温家姑姑看见，她沉不住气想要当面对峙被女儿瞪了回去。

直到看见母亲离开门口的背影，温萍萍整个人放松下来：“好了，好了，款冬不怕不怕哦，我娘已经让我给赶走了，现在这里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萍萍。”温款冬低低叫了一声，把脸埋进眼前不算宽阔的胸怀之中，“萍萍，你真好，我现在只有你能依靠了。”

温萍萍坏坏一笑没有推开，继续半搂着将脸贴上温款冬的额头，声音低落。

“那冷明石呢？”

“我可听到村长爷爷说了，你俩可是你外公定下的婚约，指腹为婚临终托孤，多浪漫啊，有你那个未婚夫在肯定没有我这个即将被抛弃的闺中好友什么事儿了。”

温款冬握住温萍萍的手开始把玩，她没听出温萍萍的语气变换而是顺着继续往下说。

“他？”

“他不过是我的一个未婚夫而已，我俩是盲婚哑嫁，不管他是冷明石还是热明石，我都不得不嫁。”

温款冬将温萍萍的双手抓到一起，拢在胸前，对上视线开始起誓：“你不一样，你是我亲自选的好友，无论生死，不离不弃。”

砰的一声，木门推开，突然的动静将屋里的二人吓得呆立当场来不及分开。

“温姑娘，谁欺负你了？我来帮你报仇！”

冷明石大步进屋，瞧见未婚妻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手拉手脸贴脸互诉衷肠，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听见温款冬的最后一句话。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