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陆红斋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任由梳头婆在他身后为他梳理青丝,盘发起髻,那梳头婆一边梳着一边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陆红斋听及,问:“这是什么。”
梳头婆笑哈哈道:“这是祝福公子的话!”
陆红斋轻轻摇头:“不必祝福红斋,红斋本就不愁富贵,无病无忧也长寿,多子…红斋不需要。”
梳头婆被斋神说话逗乐:“公子说话当真有意思,不管公子需不需要,今日是公子成亲之日,出嫁当人新娘子,都要祝福。”
虽说今日成亲都是做局为了引剥皮美人上钩,可梳头婆看到自己要给这么美的公子打扮,也乐呵的真把斋神当成准备出嫁的新娘子看待。
陆红斋抬眼看了看门外,一片火红,爆竹喧嚣。
“外面,好热闹。”
“可不是嘛!喜庆之日哪里不热闹。”梳头婆笑眯眯道。
“凡人成亲,都这么高兴吗。”
“那是当然,不管是平常百姓,还是富商权贵,成亲这天都是最开心的。”
陆红斋:“为什么。”
梳头婆道:“成亲意味着两个相爱的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共度余生,人活一辈子,就是图个欢喜,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岂不快乐。”
陆红斋点头应道:“红斋祝福你们都能与所爱之人在一起。”
梳头婆笑得开怀,为陆红斋插上凤凰簪,抚平发丝:“公子,你长得真美,你就像那天上下凡来的神仙。如果谁真的能与你成亲,真真是修来的福分!”
陆红斋没有说话,看着他的青丝都被一丝不苟梳起,漂漂亮亮的盘髻,更衬得那脸如被浸透得发亮的白宝石,毫无节制的彰显美丽。
梳头婆捧起一顶华丽精致凤冠:“公子,该戴上凤冠了。”
她为斋神戴好凤冠,珠帘垂下落在脸前,霞明玉映,陆红斋低眸,如凡人为神像披上华丽色彩斑斓,美艳不可逼视,珠帘轻碰的声音似冰川相撞传来的回响,是人们不敢承认的渴望。
梳头婆满意看着陆红斋,喟叹道:“若我年轻时能有公子万分之一美便好了,当真是羡煞我这老婆子喽!”
陆红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扮新娘”已经完成了一半,是不是就快要有棉花娃娃拿了。
梳头婆笑道:“公子,该穿嫁衣了,穿好嫁衣盖上红盖头,时辰一到便出嫁喽——”
另一边温蓝书也早就穿好了新郎装,一身红衣鲜亮夺目,身段颀长不俗,他站在镜前左右端详,想象着等会就能迎娶斋神,心里甜蜜得紧。
这算不算是小生与斋神的婚礼?
温蓝书沉浸在自己臆想中,满足而愉悦,这是他人生中第二个开心的事——第一个开心的事便是遇到斋神。
拿过大红花戴在胸前,温蓝书走出房门,吉时准备到,他要去迎接他的新娘子了。
宾客来来往往,每人皆笑着蹭吃蹭喝,唯独那护花使者步好看,背剑靠在柱子,眉头紧皱低头快速翻阅手上的书。
温蓝书瞧见,问:“你在这翻什么。”
“书。”步好看头也不抬。
“什么书?”温蓝书瞧了瞧,只见那书封面写着化邪剑谱,“秘籍?”
步好看:“等会剥皮美人来了,我不得学习几招跟他对两下。”
温蓝书叫道:“考前背书啊。”
步好看认真解释:“温家主,你有所不知,这剥皮美人有一绝招,只要碰到人,那人力气便像被抽走似的,倒地动弹不得,他就是这样掠走许多美人,这秘笈就是专门克制他的。”
温蓝书:“你是专业的吗?”
步好看:“我肯定专业的啊。”
温蓝书:“专业的现学啊?”
步好看道:“我这叫复习,我这三天都在学习这秘籍呢,放心吧温家主,这护花使者,我一定会当好来,绝不会让那剥皮美人辣手摧‘斋’。”
温蓝书:“行,你慢慢背,背熟点,祝你好运。”
步好看:“好嘞。”
李府主紧张地跑来:“两位大侠,吉时快到了,那剥皮美人……”
步好看将书收入袖口,拍拍李府主肩膀,郑重保证:“李府主放心,交给我好了,保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连亲爹妈都不认识他。”
李府主鞠躬:“那就麻烦大侠了。”
吉时一到,锣鼓响起,鞭炮齐鸣,西湖岸边围满了百姓,大家都知今天李家成亲,皆赶来凑热闹。
江面荡漾波光粼粼,湖中心停着艘画舫,船头站着身穿大红衣裳的温蓝书,两眼怔怔凝望对岸。
大家都在等着新娘子出场。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诶诶诶诶,新娘子出来了!”
“看见新娘了!”
温蓝书骤然紧张起来,他好久没有紧张的情绪了,这会听到自己心跳声加快,砰砰砰。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对面船甲板上一众丫鬟迎着新娘出现,头盖红盖头,宽袖长衣,霞裙月披,湖上的风将红盖头吹得波浪而起,引人遐想,那样的红衣像谁家心上人跳动的心脏。
“新娘子真美啊。”有人光是瞧着新娘的身形便忍不住赞叹。
温蓝书心跳如雷,望着缓缓行驶来载着斋神的小船,越来越快,像擂鼓般。
本应是等着两船相抵,新娘新郎对拜,新郎再接过新娘,可温蓝书已等不及,身形一跃踏着水面,翻身跃上新娘船只。
众百姓一声诶哟惊呼,看这新郎猴急模样,温蓝书上前掀开红盖头钻了进去,直接与陆红斋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