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斋指了指自己,再次道:“红斋可以复活她。”
那声音平和无波,似在陈诉一个事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爷懵住,不禁又掩面痛哭:“可人死怎么能复生呢,我无数个日夜盼着她能回来,她要是那天不出门就好了,可时间回不到过去,我的女儿也回不来,大侠你就别宽慰我了。”
陆红斋没有说话,起身往宅院内走去。
“斋神。”温蓝书跟上去。
老爷一愣,连忙追上去。
陆红斋来到那少女的房门前,门自动打开,一具棺材横放在房内,斋神走进去,来到那棺材前,抬手,棺材盖打开。
老爷赶到,站在门外,看着那男子蹲下,望着棺材里他的女儿,眼前顿时一片亮光,他急切又迫切的问:“您真的能将她复活吗?!”
温蓝书拦住准备闯进去的老爷,压着嗓子道:“斋神一定能的。”
陆红斋俯身看那尸体,那修长漂亮的双手伸出,捧起女子腐烂的手,像捧起一条枯死的鱼,轻轻闭上眼,波光粼粼的光芒点点浮现,一股清香芬芳冲散了尸体的腐臭味,飘荡在屋中。
那些粉光缓缓渗透进女子的体内,慢慢修补着女子残破的身体,粉光之下,女子的尸体忽然不再狰狞恐怖,剥去了皮的身体重新长出了血肉,露出洁白如羊脂玉的胴体,能听到新鲜血液在其下奔腾,胸膛前重新润泽鼓起来,一颗心脏在跳动。
这种奇异的场景使温蓝书心跳得飞快,看着斋神全身如蝴蝶之轻的飞扬,面纱瞧不清神仙的面庞,朦胧而又梦幻,心口处隐隐约约传来酥麻感。
老爷泪洒当场,颤抖着双腿,跪伏在地上磕头。
光华散尽,陆红斋收回手,向后飘去轻盈落地,不一会儿,棺材里躺着的人慢慢坐起身来,睁开明亮的眸子,茫然看着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自己父亲的身上:“阿爹?”
老爷捧心,激动得忘记呼吸,面容一张,忽然坐倒嚎啕大哭起来。
“阿爹。”女子急忙站起提裙从棺材内走出,皮肤雪白,娇艳似花,宛如画卷里走出的佳人,一想到这样的女子此前被剥皮美人残害,便令人心痛不已。
“阿爹,你怎么哭了。”女子扶住自己父亲,柔声说着,“阿爹,这些人是谁呀?”
老爷抚摸女儿完好如初的脸:“女儿,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我——”
哭泣戛然而止,脸上泪痕不见,老爷头发变回黑色,面色红润,征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诶我怎么在这。”望着房内两人,房内的棺材已消失,陆红斋静立一旁。
“咦,二位是?”
温蓝书了然,上前道:“我们是来捉剥皮美人。”
老爷恍然:“哦对对对,最近镇上出了个什么剥皮美人,女子们都不敢出门——女儿啊,你最近也别出门,乖乖待在房内——我与其他老爷们都贴了悬赏,请江湖侠士来除害,没想到今日两位侠士便来了,我先在此替大伙儿感谢二位。”
说罢,恭敬鞠躬,温蓝书忙侧身躲开,这一拜便拜到了站在一旁的陆红斋。
老爷要请二人到厅内,温蓝书道不必了,便问及剥皮美人情况,老爷告知这剥皮美人一旦锁定目标便会送上拜帖,已经有好几家的女子收到,只待贴上日期一到,便来取她们的皮,不少人纷纷搬家逃离。
温蓝书:“分别有谁收到?”
老爷一一报出,突然想起什么,惊恐道:“李家千金的拜贴日子就快要到了,好像还有三天那剥皮美人便会上门。”
陆红斋转身走出房门,温蓝书见了对老爷说着他们会捉住那剥皮美人,便跟上斋神。
老爷在后鞠躬:“两位大侠千万要小心啊。”
女子忍不住盯着陆红斋瞧,扯扯父亲衣袖,小声道:“阿爹,那戴着粉色斗笠的公子好像很好看诶,而且好高冷啊,是我喜欢的范。”
老爷拍女儿的头:“诶呀那侠士的脸你都没瞧见,又在这犯花痴了。”
女子:“就算没瞧见脸,光看身形一定是个美男子,况且我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他在捧起我的手哎。”
老爷:“瞎说,他去哪捧你的手,这几天都别出门,听见了没。”
女子吐舌:“喔——”
前往李家路上,温蓝书偷偷瞥着陆红斋,眸底微闪,靠近道:“小生真是吃惊,斋神连腐败的尸体都能将其复活,令其再生,斋神真是厉害。”
陆红斋走在树荫下,斑驳阳光洒在身上,像梦一样,飘飘清风拂动帽檐上的蝴蝶结。
温蓝书凝视斋神:“方才那位老爷和姑娘竟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没想到斋神还能纂改凡人情感记忆,令小生吃惊。”
他默了默,道:“那斋神会对小生用此法吗?纂改小生情感记忆?”
等了一会,他笑道:“斋神,如果你想用仙术让小生忘记你,那是不可能的,小生是不可能忘记你,哪怕神仙抹去凡人的记忆,小生也会记起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