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那里,却发现斋神庙已不存在。
瓦砾横飞,断壁残垣,神像倒塌,墙壁裂缝斑斑,看不清当年斋神庙的影子,温蓝书愣怔在原地,一瞬间瞳孔收缩,起了杀意,谁人敢拆他为斋神建的庙。
陆红斋走近斋神庙,地面上满是尘埃碎屑,他踩过去,脚底不沾染尘土。
温蓝书全身血液逆流,木然盯着那倒塌的神像,脸庞爬上疯子神态。
“这庙在前个月就被拆了,现在建了座新的神仙庙,百姓都去拜那新庙去了。
陆红斋回头,温蓝书也在斋神回头那刻收起疯态,循声望去,一个老婆婆挎着篮子站在不远处,应该是这路过的百姓。
温蓝书声线明显与先前不同,更为低沉冷厉:“庙是谁拆的?新的庙在哪?”
老婆婆:“谁拆的我不晓得,这新庙就在山上,往上一直走到最高处,但是那新庙去不得,那庙不是给好人拜的,是给坏人拜的,庙里供奉着也不是个好神仙,是个坏神仙。”
温蓝书:“坏神仙?”
老婆婆劝说:“你们啊就别去了,当然要拜也行,不过得要诚心,这样恶神才不会把灾祸降临在你身上。”说完便挎篮子急匆匆离去,不愿再多谈。
温蓝书看着斋神,怒起眉:“斋神,小生不会放过拆了斋神庙的人。”
陆红斋向前踏一步,便出现在山顶。
眼前便是那神仙庙,朱红瓦墙,香火缭绕,外摆的香炉内插着许多柱香,袅袅烟气升腾,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
可这些百姓脸上并没有虔诚之色,反倒面露恐色,拜完走出庙后,无不都松了一口气,且在门外还放了一个功德箱,一小厮站在功德箱旁,叫换道:“交钱交钱,拜完的都过来交钱。”
醒目的是,这功德箱上大写明晃晃四字,恶苦凡林。
陆红斋抬步迈过大门槛,庙内无论是房梁还是墙面,都画满了一种奇怪的黑色咒文,十分让人不舒服。
而这庙里的神像,竟然是倒背神。
正常来说神像都是正面,但这神像却是背过身去,看不到脸。
小厮注意力被陆红斋吸引,眼睛跟随盯着,心里直怪哉,这人怎么比那坐在上面的神像还要有神性。
温蓝书走到功德箱前,问:“这里不是神仙庙?为何要收费?”
小厮听到声音转头,见是位年轻书生,态度顿时不好:“你管得着吗?我们这就是要交钱!你拜了没,拜了就快交钱!”
温蓝书掏出一个银两,在小厮面前晃了晃,没有投进功德箱里,而是塞到小厮手上。
小厮态度稍稍缓和了些,道:“你交了钱,神仙才会保护你啊!”
温蓝书:“这庙拜的是什么神?”
小厮:“什么神?就是神仙啊,保佑我们的神。”
温蓝书:“保佑神,为何是背过身的。”
小厮:“它爱背就背咯——诶你干什么。”
陆红斋绕到神像后面,似想要去看这背身神像的脸,但被小厮一个箭步上前拦住。
“你做什么,不得对神无礼——诶?”
小厮话未说完,陆红斋已消失不见,瞬移至神像后面。
看不到脸,神像的正面,是嵌进墙里面的。
小厮想要上前说什么,被人揪住后领拽住,回过头见是那书生,此刻眼镜下的眼眸寒光毕现,不禁心底发怵,想要甩开臂膀挣脱,却惊奇这书生力气竟这么大。
陆红斋看着这一尊三丈高的神像:“这神,拜不得。”
小厮:“拜不得?不拜它难道还拜你啊。”
温蓝书突然一巴掌甩在小厮脸上,力气之大直将那小厮打得耳鸣目眩,又将他往旁边一扔,那人摔得七荤八素,半晌爬不起来。
陆红斋看过来。旁边百姓见其纷纷溜出庙。
温蓝书斜视,眼睛闪烁不明,冷声威胁:“嘴巴放干净,不然我割掉你舌头。”
小厮脸颊浮现五根鲜明指印,整张脸火辣辣的疼痛,捂着脸恼火骂道:“你算哪根葱,敢来打我,信不信老子找帮手来削死你。”
温蓝书闻言掀下摆一脚狠踢中他胸膛,将其踹翻在地,咔嚓一声,骨骼断裂声传来,小厮疼痛难忍,惨叫连连。
“你别走,我现在就去摇人,敢与恶苦凡林作对,你完了,我马上摇人来,你千万别走。你等着吧,等会儿就有人来弄死你,你等着!”
小厮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瞪向温蓝书,捂着胸膛丢下狠话跑远。
温蓝书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神逐渐变化,那张阴沉可怕的脸在转身看到斋神后,瞬间变得明媚,扶扶眼镜微笑起来,走向斋神。
“斋神,那小厮如此嚣张,应该是仰仗着这建庙的主人,他前去摇人,正好我们可以捉来问问,恶苦凡林建庙有何目的?”
陆红斋仍看着神像,微透着粉的手指抚过玉白的雕像,没有落下神仙的指纹。
“这神像,是谁建的?”
温蓝书立刻回答:“恶苦凡林,应该是他们,不知想要做什么。”
陆红斋:“为何神像没有脸。”
温蓝书猜想:“也许…他们从未见过神明,不知神仙的模样神仙的容貌,又或许他们不敢雕刻神仙的脸,怕亵渎了。”
陆红斋看了温蓝书一眼,温蓝书不由得紧张:“小生是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的是对的。”陆红斋淡淡答。
温蓝书欢喜:“多谢斋神夸奖。”
斋神触摸过的神像地方,忽然出现一条裂缝,裂缝扩散,蔓延至整个神像,听到咔嚓断裂声,紧接轰然巨响,神像倒塌,玉石粉碎,滚落一地。
“这具神像已经是滋养凡人恶念之物。拜恶神,只是在拜心中的恶。”
陆红斋指向功德箱,一个个银两铜钱如鱼贯飞出,直奔庙宇外,那些从庙里捐了钱的百姓,走在路上,皆钱袋一沉,鼓了起来。
斋神收指,粉光缠绵着消散,温蓝书摸摸鼻梁骨,脸微热:“斋神,你身上怎么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