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美丽,美丽的罗蒙湖旁
在悠长的峡谷,我们天各一方
在深邃,深邃的罗蒙湖旁
我们看到紫雾弥漫在高地的重峦叠嶂
朦胧中闪耀着悠悠的月光
我们已然相隔阴阳”
海面风平浪静,船只行驶缓慢。骑士随意坐在船舷边,低声哼着散漫的曲调,身旁蜷着一只黑灰白相间的犬,团成软软的一团,正在浅眠。
他低头望着这只“贝果”,回忆刚上船时,那小姑娘是怎么说的来着?
“前辈好!我是蒂妮拉,我想跟着前辈多学习。”
他至今仍觉得意外。虽说角斗赛前有过一面之缘,可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能让这位冠军小姐记挂在心的事。反倒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深到挥之不去。浑身是血像个恶魔,又哭得嗷嗷乱叫像个懦夫。
之后在船上,小姑娘便总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他也耐着性子,同她讲神之骑士团出任务的规矩,船上的人员架构。她听得格外认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直到她一次次躲到自己身后,抗拒和另外两位同僚打交道,他才隐约明白她找上自己的用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他看起来很善良吗?
后来萨夫迪又一次幼稚地对小姑娘评头论足,蒂妮拉当场翻了个白眼,白光一闪,直接化作了犬形。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犬,确实生得漂亮。
自那以后,小姑娘便寸步不离地缩在他身旁,谁上前搭话都支起飞机耳,只懒洋洋晃两下尾巴,满脸写着不屑搭理。
这可把萨夫迪气坏了,好几次抬脚就要往狗狗身上踹,都被他拦了下来。
实在是太幼稚啦,这群小孩子。想来对方还在记恨,当初夏姆洛克在船上,因几句不敬之语对他出言威胁,自己出洋相的事。
他也不想把事态闹的太僵,毕竟还是一起出任务的同事,索性带着狗狗躲到甲板上,图个清静。
海鸥掠过长空,发出清脆的啼鸣。
“这是我的最后一趟任务了。”骑士玩弄着手里的罗盘突然开口。
狗狗闻声掀开一只眼,斜着看他。哥们,唱不吉利的歌就算了,还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的女儿出生了。妻子和我一样是骑士团的成员,你还没见过她,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诉说着独属于自己的家庭温情。“我深爱骑士团的工作,这是身为天龙人的荣耀,可这份工作实在太忙啦。我和妻子盘算过,如果两人都继续留在骑士团,我们的宝贝注定要缺失双亲的陪伴。”
“我与妻子都忠于神,从未有过半分动摇。可……”他攥紧罗盘的指节微微泛白,说:“在听见女儿含糊不清地喊出‘爸爸’的那一刻,我再也没法心无旁骛地坚守这份职责。我的忠诚裂开了一道缝隙。所以和妻子商量过后,我决定辞去骑士团的职务。”
这下狗狗两只眼睛全都睁开了,她仰起头,又觉得脖颈发酸,干脆把脑袋搁在骑士的大腿上,圆溜溜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安安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辞职的过程并不顺利,可以说很糟糕。五老星斥责我胸无大志,说骑士团本就人人任务繁重,我贸然离去,只会让同僚们分摊我的工作,徒增他人负担。骑士团负责的事务繁杂,远不止搜寻宝物这般简单,还有社交斡旋、政治交涉、金融管控诸多事宜,人手本就紧张,你应该明白的。”
骑士宽厚的大手轻轻摩挲着狗狗柔软的额头,贪恋着这份温热的触感。“说来意外,是加林团长为我解了围。他提议将骑士团的空缺名额,作为那场角斗赛的最终奖品。只要有新人补入骑士团,我的离开便不会显得那么举足轻重。”
狗狗低低呜了一声,甩了甩脑袋,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骑士低笑一声,懂了她的心思:“就算团长别有所图,我也很感谢他。如此一来,我便能陪着女儿慢慢长大,也能帮妻子分担工作,让她不必错过家庭时间。”
“我本以为这是再完美不过的计划,直到那天,我看着直播里你哭着也要打下去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骑士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你,也是别人的女儿啊。”
狗狗圆圆的眼睛充满了欣赏,她果然没看走眼,这家伙靠谱!
骑士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语气真挚诚恳:“对不起,蒂妮拉。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也感谢费加兰德家族。”
感谢她就够了。狗狗骄傲地汪汪两声,站起身抖了抖蓬松的毛发,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骑士的裤腿,又仰起头望向船舷外的海面。她本可以变大些自行眺望,却不想太过惹眼,尤其不想被那个讨人厌的粉毛男看见。
骑士了然,俯身双手将她横抱起来,一同望向远方大海。
“快到了呢。”
眼前一片海域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切割开来,四周的湛蓝□□脆利落地斩断,圈内的海水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深红,远远望去,宛如漂浮在海上的巨大血池。
这里便是神之骑士团此行的目的地——桑吉婆捺罗迦。
听说名字是周遭小岛的居民所取。蒂妮拉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因为自带翻译的缘故,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另一层含义——等活地狱。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一颗传说中的恶魔果实。
蒂妮拉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要找的,八成就是那颗尼卡果实。她不觉得能顺利得手。不然十几年后,香克斯又该去抢谁的呢?
“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得提前做好准备。”
骑士弯腰将狗狗放回甲板上,低声叮嘱:“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另外几个人。一旦有危险,立刻大声叫我,我会马上赶回来。”
狗狗乖乖点了点头。
这趟任务的阵容不算弱,四位神之骑士团成员,再加上十位CP0特工,称得上半豪华配置,可惜对付一个皇副都有点勉强。骑士团成员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只能靠伊姆不死能力兜底。
蒂妮拉很是担忧这趟任务,因为在她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她开始怀念夏姆洛克。少年年纪虽小,但给人的安全感十足。可现在,她连和小主人联系的电话虫都没有。萨夫迪那个混蛋,故意收走了她的电话虫,还冠冕堂皇地说是 “工作制度”。如今她浑身上下,只剩一枚费加兰德家徽挂在脖子的项圈前扣,用来证明自己神之从刃的身份。
随着狗狗多愁善感的叹气,船只正式进入了桑吉婆捺罗迦的范围。船底碾过平静的深红海水,发出细碎诡异的摩擦声,像是碾过了无数细小的活物,听得人心里发毛。蒂妮拉警惕地竖起耳朵,水下有东西?
她鼻尖翕动着,嗅到了海风里不一样的味道,毫不意外呢……是血的铁锈味,呛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妙,太不妙了。
犬类的本能让她浑身毛发倒竖,脊背紧绷,下意识地进入防御姿态,心里的抵触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该来的意外还是来了。
裹挟着血腥气的咸湿海风再次掠过,在大海上理所应当的现象。然而,蒂妮拉却突然感觉到脸侧和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狗狗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侧,舌尖触及温热的血珠,伤口早已在圣犬的自愈能力下愈合。
但刚刚的疼痛绝非错觉,是刀刃割裂皮肤的触感,只是伤口不深,所以愈合的速度非常迅速。
那不是普通的海风,这下麻烦大了。
蒂妮拉回头瞥了眼船舱方向,没有犹豫,跑到舱门口,改变身形,化作五米多高的大犬,严严实实地将整个船舱入口挡在身后。她没理会骑士先前的叮嘱,一声不吭地守在原地。她可不想听身后那群养尊处优的天龙人被“海风”割伤后的惨叫。
圣犬用武装色覆盖全身,轻松挡下了海风里暗藏的斩击。到底是谁在暗中袭击船只?蒂妮拉动用了透视能力扫视四周,可这片猩红的海面空荡荡的,船只、生物、小岛什么都没有。
舱门还是被拉开,萨夫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个蠢狗,挡在门口碍手碍脚。”
哦,那你走吧。
蒂妮拉闻声随意侧身,给萨夫迪让出通道。但等他走后,又重新堵回门口,拦住了其余人的去路。黑溜溜的眼睛瞪了身后的骑士一眼,用嘴筒轻轻拱了拱他的脸颊,示意他再往后退些。
看到圣犬脚下燃起的白焰与巨大的体型,骑士早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抽出自己的佩刀,神色严肃地用见闻色扫过全场,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萨夫迪见只有自己一人踏上了甲板,同僚与CP0特工全被堵在圣犬身后,每个人严阵以待。他叫嚷:“你们磨磨蹭蹭做什么?赶紧过——”
萨夫迪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他那张精致的脸蛋从鼻梁处被横向一斩为二,上半张脸带着惊恐瞪大的眼珠滚落地面。鲜血尚未涌出,伊姆赋予的不死之力随着黑雾弥漫开来,他又很快修复了身体。
男人被彻底激怒,嘶吼着发动果实能力,背后展开十米宽的粉蓝交织蝴蝶翅膀,头顶长出两根修长触角,双眼也化作了昆虫复眼,模样诡异又艳丽。
蒂妮拉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漂亮的果实形态,忍不住汪了一声,有些好奇萨夫迪的果实能力,看起来像是蝴蝶。
骑士好心解释:“他吃下的是虫虫果实·普赛克形态,可化身为蝴蝶,能散发出标记着灵魂气息的鳞粉,不同鳞粉功效各异。”
萨夫迪的翅膀剧烈震颤,一阵像雨雾般的白色粉末从中抖落,向四周扩散。
“他现在用的是追踪鳞粉,无论是霸气还是果实能力,都会留下使用者的灵魂气息,那么他们就逃不掉普赛克的追踪。”
靠!这么绝美又强悍的果实落在这小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蒂妮拉不满地皱了皱鼻,但她现在真心盼着萨夫迪能揪出暗处的袭击者,平白无故被刀刃划伤,任谁都不会好受。
“不能光让天龙人大人们出力。CP0成员立刻上前戒备,使用铁块!替大人们挡住攻击!”领队的CP0特工站了出来,是一位身材健硕的女性,厉声下令:“林林,用天鹅形态去周边侦查。”
被点名的男特工身形魁梧,几乎与大型化的蒂妮拉相当,他客气地向圣犬示意请求通行。蒂妮拉点了点头,看着他迈步走出,转眼间双臂化作洁白的羽翼,庞大的身躯违背常理地轻盈腾空。
其余的 CP0 特工纷纷上前,列成整齐的人墙,浑身肌肉紧绷,皮肤硬化如铁。他们要用自己的身躯,为神之骑士团的成员筑起一道屏障。
今天倒是一口气见识了两颗样貌出众的恶魔果实,蒂妮拉分神想到。她看着萨夫迪越发暴怒的精致脸庞,大概是因为没有找到袭击者,她意识到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到底是谁啊?
蒂妮拉烦透了这种脱离原著剧情的未知感,甚至怀疑是圣诞老人故意搞事,给她的游戏上强度。
神秘的袭击者许久没有再动手,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有胆量对天龙人的船只下手。
就在天鹅男飞到桅杆顶端时,新的袭击发生了。一团暗红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诡异的是,那并不痛。他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是人类五指的模样!
下一秒,他直直从空中坠落,在砸向甲板前,他用月步稳住身形,对着领队大喊:“我的能力失效了!那火焰有问题!快跑!”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暗红色的火焰从船头开始燃起,顺着风势蔓延开来,如同跗骨之蛆,却没有燃起冲天大火,它们只是贪婪的包裹每一个人。
萨夫迪的蝴蝶形态、CP0 特工的铁块、骑士们覆着武装色的手臂,尽数被这诡异火焰吞噬。众人拼命拍打,催动招式想要灭火,却全都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力量被火焰一点点燃烧殆尽。
褪去昆虫形态的萨夫迪慌乱地摸向头顶与后背,那里空空如也,所有蝴蝶特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片甲板上,唯独蒂妮拉被火焰彻底避开,没有一丝火星沾到她的身上。
神秘袭击者的身份,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无趣,下次带点像样的东西再来。”
完蛋了。
狂风又一次席卷而来,吹得蒂妮拉的毛发疯狂乱舞。
密密麻麻的无形斩击铺满了甲板。
萨夫迪疯狂挥舞双臂,歇斯底里地怒吼:“放肆!我们有神的庇护与力量!”
“汪!”
蒂妮拉急得大叫,只想让这个蠢货立刻闭嘴,不要再激怒暗处的人。
惩罚已至。
这位天龙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臂齐根断裂,掉落在甲板上。他无助地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狂风裹挟着无数斩击,不停切割着他的每一寸身躯。
萨夫迪甚至分不清,该庆幸伊姆的不死之力仍在,没有被红炎剥夺,还是该痛恨这股力量,让他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只能在无数次自愈,又无数次被撕裂的循环里,反复品尝死亡的折磨。
他朝着船舱里的人伸出刚刚愈合的手,绝望地渴求救赎,却只看见自己的手臂如同薄纸一般,肌肤与血肉被层层削落。那人仿佛将他当作案板上的生肉,在一刀一刀,残忍地凌迟。
蒂妮拉看着这血腥可怖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甚至有些于心不忍,想要用白焰包裹萨夫迪,让他死个痛快。
CP0的成员没有退缩,他们丧失了霸气、果实能力,但每个人都坚定地站在神之骑士团的面前。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风刃无情地割裂着他们的身躯,鲜血溅满了甲板。
蒂妮拉实在无法理解那人的残忍,是恼怒自己闯入了他的领地吗?可又为何唯独不攻击自己?
不过片刻,十位CP0成员便全都倒在甲板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再也无法战斗。
另一位骑士早已被萨夫迪凄惨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往船舱深处躲去,只留下圣犬护着身后仅剩的那位骑士。
骑士握紧长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也在害怕。“蒂妮拉,你能飞吗?”
“汪!”蒂妮拉用力点头,心里却觉得,他们根本没必要挣扎,那人显然已经没了继续动手的兴致。
“我的招式可以毁掉整艘船,连带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活物,应该能暂时拦下攻击。你趁这个机会赶紧飞走!”
骑士的手臂泛起璀璨金光,缠绕着漆黑的闪电。他心意已决,对着蒂妮拉说出最后的嘱托:“拜托你……帮我和我的妻女说一声,我爱她们。”
“我的尸骨将葬身大海,可我的灵魂,永远属于玛丽乔亚。” 他目光看似坚定,迈步走到蒂妮拉身前,长剑直指前方猩红的海面,却忍不住哽咽,“我心甘情愿,回归神的怀抱。”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死在这里,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去他的神、去他的圣地,他只想回家,陪着妻女度过平凡温暖的一生。
蒂妮拉尖叫,老叔,都这时候了还立什么Flag!你身上都快插满了!而且,她一个人能回得去吗!
然而,那道金色的光芒却射偏了方向,径直击穿云层,露出了后方湛蓝透亮的天空。
蒂妮拉脚下突然一空,整个狗天旋地转,向后翻到,耳边传来剧烈的断裂声。她抬眼望去,整艘船以十字形态被平整地切成了四份。
船板断裂,海水汹涌而入,众人来不及反应,纷纷坠入了深红的血海中。蒂妮拉紧紧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骑士正随着断裂的船板往下坠,脸上还僵着错愕与不甘。他居然因为船体塌陷,彻底搞错了出招的方向。
“汪汪!”
蒂妮拉立即冲过去,踩着船体残骸纵身一跃,朝着骑士坠落的方向扑去。
狗狗伸出爪子,拼命想要抓住骑士的手臂。可就在她的爪子即将触碰到骑士衣袖的那一刻,那团暗红的火焰再次袭来,如同贪婪的海蛇,包裹住坠入海中的骑士,还有其他两位神之骑士团的成员,以及CP0的特工。
蒂妮拉当即放出白焰,试图抵消红炎的力量,将他们夺回来。可纯白的圣焰刚一触碰暗红火焰,便被瞬间吞噬殆尽。
火焰褪去,海面上只剩下断裂的船板,还有那翻涌不止的深红海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蒂妮拉愤怒地发出一声巨吼,海面被声波震颤出层层海浪。
能吞噬霸气、果实能力的火焰……
这无疑是自己的某位哥哥或者姐姐,五圣之中的一员。
又想到刚刚的男声,那应该是哥哥吧。
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狗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在火焰中逐渐模糊消散。这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弱,没有霸气,连开挂的圣焰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她根本赢不了。
……不对啊!
是圣诞老人给她安排的这破隐藏任务,对手也太强了吧!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她原本以为其余三人会像拉杰一样温柔,莫名其妙地认可她。结果家里有个变态暴力狂啊啊啊啊!
在海贼王的世界里不依赖果实能力和霸气,能打赢称为“圣”的存在,自己需要找迈特凯为师吧!
蒂妮拉对着海面不停汪汪叫,把那位哥哥骂了个狗血淋头,到最后嗓子都喊得发哑发干。她飞翔在这片广阔的桑吉婆捺罗迦海域,寻找一丝活物的踪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狗狗的四只爪子渐渐发凉,心脏麻麻的,她知道是自己开始焦虑了。
真好呢,第一份工作就搞砸了。
接下来是复盘、又称甩锅时刻,论如何不让老板开除自己。
蒂妮拉在空中打转,认真分析着,要是现在独自一人回圣地,肯定不行。
刚当上神之丛刃,第一次出任务就搞没了三名骑士,就算夏姆洛克跪下来求情,估计也救不了她的死罪。再加上他们圣者逆天的面板属性与特殊能力,再来多少人都是送人头,到时候她就是巧施连环计、天龙人误入断头台的大恶人,自己连清白都保不住。
最理想的解决办法,是她找到失踪的骑士和特工,把他们回来。就算带不回去,也不能两手空空回去交差。但比起五老星等人的问罪,她更怕的是,想起骑士消失前的嘱托,不敢去想,他的妻女听到生死不明的消息时,那绝望的模样。她不能夺走一个孩子的父亲。
在没从那位素未蒙面的哥哥手里讨到说法,没找到一丝关于失踪者的线索前,她绝对不能回圣地。
现在计划很清晰,要收集那位藏在桑吉婆捺罗迦海域的哥哥的信息,除了找弟弟拉杰,也没别的办法了。
该死,当初怎么就没跟弟弟要个电话呢?现在倒好,要千里迢迢赶去西里阿斯塔王国,连个方向都摸不着。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电话虫,给夏姆洛克报个信,让小主人救救自己才好,嘿嘿。
可刚飞出桑吉婆捺罗迦的范围,她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不是明摆着把夏姆洛克拖下水吗?万一自己的这位哥哥不讲人情呢?
到时候真的有三个骑士死掉了,她必定要被追责。她现在擅自行动,严格算起来也是滥用职权,不能让夏姆洛克受牵连。
圣地今晚肯定会发现他们失联,按照规矩,隔天要是还联系不上,就会立刻派海军搜寻,到时候整艘船都会被判定为失踪,她也不能再被世界政府发现踪迹。
……这可就麻烦了啊。
不管了,先往东海方向飞再说,到时候找个小岛问问路,总能找到去西里阿斯塔王国的方法。
狗狗一路飞个不停,从白天飞到夜幕降临,悄悄落在一艘货船上,蹭着熟睡水手房间里的地图,确认了前往东海的方向。接着又从黑夜飞到太阳升起,总算踏入了东海海域。
虽然圣犬不会困、也不会饥渴,可接连一堆糟心事,让她心里焦躁得发慌,只想赶紧找到开往西里阿斯塔王国的客轮。
真是倒霉透顶。
蒂妮拉又飞了许久,才在东海的太阳快落山前,看见一座小岛。她打定主意,得随机挑个好心人亲上一口,变回人类模样去码头打听航线。
诶呀诶呀,选个帅哥或者美女吧。
蒂妮拉在空中缩成小巧的身形,隐匿气息落在一处屋顶上。这条街是热闹的商业街,人流熙熙攘攘,碰到喜欢狗狗的好人概率也大些。话虽如此,她可不能随便乱亲,如果那个人不待见狗狗,自己可能变成人五分钟就又回去了,怎么也得找个爱狗人士才行。
这还是蒂妮拉第一次,在没有夏姆洛克陪同的情况下,独自探访小岛。
她昂首挺胸地走在街道上,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眼巴巴想从路人脸上看出点对狗狗的喜爱。可一路走下来,居然只有三四个人多看了她两眼,露出神秘微笑,可惜他们走得太快,蒂妮拉没能拦住。
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狗狗形态的可爱魅力产生了怀疑。
原来,以前那些天龙人愿意夸她可爱,全都是看在夏姆洛克的面子上吗?
她备受打击,脚步越走越快,尾巴也蔫蔫地晃了晃。
算了,不挑了。她干脆决定就以狗狗形态直接去码头,航线公告一般都会贴在显眼的地方,一只狗坐在那儿看,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这样,蒂妮拉打算挑个僻静的小巷,直接飞上天去码头,能快上不少。她拐到街角,巷口旁开着家干果店,扑面而来的坚果甜香勾得狗狗馋瘾犯了,但她没有钱,又一次忍不住想念起小主人,夏姆洛克肯定会给自己买。
她径直走过干果店,刚要钻进小巷,目光无意间扫到柜台旁的两个人。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长发男人,墨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发尾带着点自然卷,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他穿件简单的深色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线条,手里捏着几枚贝利,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店员。
男人只是随意点头应和,和店员激动泛红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明显兴致缺缺。
柜台后的女店员笑得甜滋滋的,拿着一袋烤杏仁往他手里塞:“先生,这是店里刚烤的新品,特别香,您尝尝看,不要钱的!”
长发男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随口夸了句味道不错,接着就把贝利递过去:“谢啦,结账吧,把我买的东西给我。”
“先生,还有刚烤好的松子,您也试试呗!” 店员依旧热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借着零食多跟他搭几句话。
还是女孩子好啊,表达心意的方式都软软的,哪像那些臭男人,没聊几句就是“看看腿”。
蒂妮拉又想起来讨人厌的粉毛男,但又意识到那些人还在海底等待她的救援,赶紧甩甩头准备离开。
可视线一扫,她忽然瞥见男人腰间别着的手枪。
等等啊!
蒂妮拉四只爪子急忙刹住,死死盯着还在和店员周旋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一路跑到他腿边,仰着脑袋仔细打量。
店员注意到了突然冲进来的中型犬,吓得惊叫一声,缩回收银台后,连声驱赶这不速之客。
狗狗没理会,只顾昂头盯着男人。长发男也回过头,垂眸看向脚边的狗狗。
下一秒,狗狗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差点直线升天。
幸运女神还是在眷顾着她啊!蒂妮拉激动地汪了一声。
这**的是贝克曼啊!那红发海贼团肯定也在这,也就是说,香克斯也在!
蒂妮拉立即觉得长发男好看极了,贝克曼你听她说,你好特别,你给我一种疏离感。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嘴,咬了咬他的裤腿,以示友好,顺便也帮他解了围。
贝克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摸了摸头,对着怕狗的店员笑着打圆场:“诶呀抱歉,这是我们船上的狗,让它在外面等着,估计是等急了跑进来了。” 他指了指店员身后打包好的货品,把贝利放在柜台上,“现在能把东西给我了吧?”
店员本就怕这只大狗,见它黏着贝克曼不放,哪里还有半点暧昧心思,赶紧把货品递过去,客客气气地请两人离开。
很快,一人一狗和谐地走出店门。贝克曼看着脚边这只突然冒出来,帮他解了围的小狗,笑了笑,他缓缓后退几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蹲下身,伸出手揉了揉因为过于兴奋哈哈喘气蒂妮拉的头顶,语气温和:“谢了啊,小家伙。”
说着,他从采购的包裹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指尖擦了擦,递到狗狗嘴边:“给你,算是谢礼。”
狗狗凑过去闻了闻,苹果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却没立刻咬,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贝克曼的指尖,尾巴摇得更欢了。
贝克曼又笑了笑,没再多说,站起身,转身就要往码头的方向走。可他刚走两步,就感觉到脚边有东西跟着,低头一看,只见那只狗狗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腿迈得飞快,生怕跟不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脚后跟,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模样。
“嘶——好像惹了个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