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怒火如炼狱业火,燃而不熄。
吾必归返,于诞日宴饮之上。
讨还所有背信弃义之债。
让罪孽随宴乐落幕,让哀嚎伴寿辰长眠!」
这是一份杀人预告函。
蒂妮拉抽搐嘴角,嘀咕着犯人估计很喜欢看戏剧之类的。她伸手触碰耳后,唤醒了对话功能。
“喂,圣诞老人,之后不会是要死一个人,蹦出来三个嫌疑人。然后有个小号天龙人戴着眼镜冲出来,说着‘啊嘞啊嘞’,眨眼把案件破了吧?”
「你要是想去‘名侦探柯南’的世界也可以,我跟我同事打声招呼——」
“别,我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那边天天逆天凶杀案,我招架不来。”
谁能想得到她要在海贼王世界破案啊……蒂妮拉很是害怕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天龙人大叔会噗通跪地,抱着夏姆洛克的腿大喊“青天大老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这就是打扰了优秀学生夏姆洛克的神之骑士团突发任务——处理一份针对天龙人的杀人预告。
至于为什么蒂妮拉现在还能以人类的姿态,而不是一只警犬,陪同夏姆洛克警探破案。
是因为汉库克远比她所想的对狗狗有善意。那一个吻给了蒂妮拉漫长的人形时间。
现在距离她亲吻汉库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但她连兽化的迹象都没有。她缠着夏姆洛克这么久,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一个吻能变成人的时间才达到了五个小时——为了记录这个数值蒂妮拉一晚上没睡。
反观,直到今天为止,她和汉库克似乎没有过认真的交流。
果然还是女孩子情感丰富一点,也许自己应该考虑多亲几个可爱的女生。蒂妮拉想她会喜欢这种感觉。
转回刑侦频道。
夏姆洛克警探开口:“您的儿子维克多圣的生日宴,我记得是在今晚。那么,我会出现在宴会上。”
他顿了一下,从蒂妮拉手里拿过预告函折叠放入口袋,和听见他会参加生日宴而安心下来的中年人说:“要说明一点,我无法向您保证,会保护他的性命,但我一定会维持晚宴的秩序,并且给予凶手应有的惩罚。”
怎么会有警察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啊!这不就是在讲免责声明吗?
——如果维克多死了,与夏姆洛克无关。
蒂妮拉尴尬地挤眼,这多少有点厚颜无耻了。
中年人也被夏姆洛克的话惊到了,他眉毛飞扬,生气道:“夏姆洛克,我和你的父亲——加林是同届学生,我们一起加入了学生会。我的妹妹曾经是骑士团的成员。你应该要足够的尊重我。”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在戏弄我?”
“请不要为难我。”夏姆洛克似乎想叹口气,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但还是维持着良好的教养,开始赡养老人。
“这只有一份预告函,我们没办法从中获取多少关于嫌疑人的信息。最好的办法是取消今晚的晚宴,开始排查维克多和你们家族身边的可疑人物。你愿意吗?”
换来的是一片安静。
维克多的生日宴远不止一个宴会那么简单,是天龙人之间的社交手段,他们为此必定花费了许多心血,邀请了整个圣地有权有势之人。现在取消,会造成名誉与财力上的巨大损失。
但蒂妮拉认为,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父母,一个爱着孩子的父母,他们应该会在喊骑士团来之前,就取消这场晚宴,这不单单是对自己的孩子的保护,也是对同僚们的保护。谁知道嫌疑人会不会无差别杀人?
中年人沉重的呼吸将泡泡罩打出了一片湿润,他恼火地扯掉了天龙人的象征,狠狠砸在夏姆洛克面前。
巨大的声响吓得蒂妮拉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离夏姆洛克更近了些,躲在少年背后,脚步稍稍移动,避开滚落到脚边的泡泡罩。
太讨厌情绪不稳定的人了。
蒂妮拉莫名焦虑起来,她习惯性地把他人的烦恼占为己有,开始担心夏姆洛克与天龙人之间可能发生的争吵。
好在中年人没有继续为难年轻的骑士。他步步逼近矮他一头的少年,黑眼里的不满像是泥沼在吞噬蒂妮拉的情绪。
天啊,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夏姆洛克只有十四岁,居然天天要在成年人的自私狡猾里打转吗?
他可真了不起啊。
中年人厉声道:“夏姆洛克,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蒂妮拉瞥见了主人脸上慢慢聚起的假笑,冰冷又伪善,不像一个未成年会学到的社交手段。
他感谢:“谢谢你对我的期望。我也希望今晚的生日宴一切正常,为维克多新的一岁带来最美好的祝福。”
说罢,年轻的骑士带着自己胆小的狗狗离开了天龙人的宅邸。
临走前,蒂妮拉在车上扭头看向那座精美的建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轻声道:“主人,你晚上要小心呀。”
天龙人之间的恶意只能由天龙人处理。那样的责任太重也太复杂。蒂妮拉邪恶地想,说实话,不如全杀了算了。
唉,算了算了。她的小主人也是天龙人呢。
狗狗转头望向对面神情平静的夏姆洛克,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就像是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
大少爷做起基层工作也是游刃有余啊。
夏姆洛克此时挑了下眉,眼神落在蒂妮拉的腰间,狗狗慌张望去,以为粘上了什么脏东西。原来是她的白裙子在座位上膨起,里面藏着一条蓬松毛茸茸的尾巴。
啊,时间要到了。
蒂妮拉反应过来,抬着双手摸向头顶,想看看耳朵是不是也暴露了出来。
又是熟悉的香气袭来,毫无防备的蒂妮拉摆着举手投降的姿势被夏姆洛克偷了一个吻。
依旧是一次简单的触碰。主人已经坐回原位,满意地看着女孩裙子恢复正常。
那双金色的大眼盯着他,嘴唇轻启:“主人,下次亲我可不可以预告一下?”
夏姆洛克不解:“为什么?”
蒂妮拉抿嘴一笑,解释道:“因为你每次亲我,我都会心跳加快。我在想,如果你提前说一声,我会不会没那么激动。”
夏姆洛克为之一愣,下意识反驳:“那不是一个吻。”
“好啦好啦,我知道。”蒂妮拉金眸垂下,眼尾染着名为夏姆洛克的红色,她伸手轻轻抚摸唇瓣,扮演着一位羞涩真诚的纯情少女。
“主人,想要我做什么?”
夏姆洛克从不免费给她一个吻。
“和我一起出席晚上的宴会。”
看吧看吧,事情没那么简单。
蒂妮拉又问:“抓住预谋破坏生日宴的坏人吗?”
“你不需要做这些。”夏姆洛克拿起车内的通讯电话虫,一边和蒂妮拉说着,一边给司机安排工作。他注视着有些惊讶的少女,耐心解释说:“那是我的工作。”
“蒂妮拉需要一套参加维克多生日宴的服装,安排下去,在我们回去前准备好。”
电话虫另一边的司机追问:“是和您成套的吗?”
夏姆洛克没有犹豫,说:“按你说的去做吧。”随即,放下了电话虫。
然后看着突然捂住脸的蒂妮拉,还有女孩泛红的耳尖。
他放弃了原本的解释——夏姆洛克圣和一个奴隶出身的少女出席晚宴,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例如,拦住那些热情邀请他跳舞的数不清的男男女女。
……他的狗显然误会了些什么。
但这样也不错。
夏姆洛克转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丝笑,谈不上善意,他似乎在享受这种像是施舍的感情,耍弄恶劣至极的手段。
在天龙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金色的瞳孔闪着危险的光,从指缝中透出,就像攀附在树枝之上的毒蛇,正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瞬,咬断他的喉咙。
蒂妮拉撕扯着嘴唇因为干燥而翘起的皮,缓解着焦虑与不知从何而起的食欲感。
她感慨着——
孩子总是逃不掉家庭的影响,即使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副模样有多么像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