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妮拉是孤零零回家的。
夏姆洛克在半道接了一个电话,简短的对话说明任务内容。转眼,英俊的小主人便下了车。
他被委派了神之骑士团新的任务。
这破公司怎么还雇佣童工呢?玛丽乔亚没有劳动法吗?!
蒂妮拉趴在车窗上可怜兮兮地呜咽着,即使她还是人形,她也表现得像个被遗弃的小狗,试图让小主人带她一起走。
她才不要一个人回费加兰德那么冰冷的地方!
然而,夏姆洛克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冒出的耳朵,走的潇洒。
蒂妮拉呲出犬牙,对着主人挺拔的背影无声呐喊:负心汉!
司机扭头看见陌生的女孩有些诧异。但想起夏姆洛克之前对他的吩咐。
“送蒂妮拉回去。不要多嘴。”
这是一句命令。
司机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后座的女孩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对夏姆洛克圣非常依赖。
这是蒂妮拉,那只上车前会冲他摇尾巴,开心要摸摸的狗狗,居然可以变成人。
天龙人又从哪搞来的稀罕玩意!
司机叹了口气,熟练地驾驶返回城堡。
蒂妮拉刚到城堡还没有变回狗,她无奈自行转化形态,司机拉开门,一跃而下,冲到迎接他们归来的仆人面前。
旋转、跳跃、哼唧。
要摸摸、要抱抱。
她雨露均沾,舔完了所有来迎接她回家的仆人的脸蛋和手。舌头全是香脂的气味。这有点反胃。
费加兰德家族的仆人都很喜欢她,也乐意来接她回家。因为他们可以从狗狗收获圣地里难得的温暖。
仆人们满脸幸福,在狗狗的毛茸茸的身体和湿漉漉的舌头“攻击”下,工作一天的郁闷都缓解了大半。
蒂妮拉坐得端正,看向她唯一一个记住了姓名的奴隶——琳达,那位她刚来费加兰德家族舔到的第一人。
“蒂妮拉,夏姆洛克圣大人不在,你想去哪呢?他特意打电话告诉我们,去哪都可以哦,随你喜欢。”
这么贴心?原谅你了,小混蛋。
蒂妮拉歪头几乎没有思考,迈开步伐向自己的老巢进发。
去哪?哪都别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实不相瞒,蒂妮拉极其怕生,但她是个成熟的社畜,她可以强撑着和陌生人打好关系,去做一个开心小狗讨好每一个人。
可这不意味着她喜欢。
现在,她只是一只狗而已。不用在乎礼节之类的麻烦事情,她只想在软乎乎的床上等自己熟悉的人回来。
她才不要在满是天龙人的老宅里乱晃,谁知道会不会碍了哪位大人的眼,给自己一个飞踢。
社恐不需要主动社交。
如果非要选的话,她宁可从红土大陆跳下,去开启新的故事篇章。但她还没过够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勇气在新的地方从零开始。没人能保证她这个倒霉蛋穿越者能不能再遇到主角团的人。
还有,她有点舍不得夏姆洛克。
所以,她选择等待小混蛋回来。
夏姆洛克这趟任务不长,琳达告诉蒂妮拉,大人三天后就会回来,耐心等待吧。
蒂妮拉窝在床上享受琳达的梳毛服务,她哼唧两声算是回应。
之后的每一天,蒂妮拉都是在这间豪华的卧室里度过的。
这间房间奢华的吓人,和夏姆洛克的房间规格差不多。蒂妮拉厚脸皮蹭着进过少年的房间许多次。
她有些好奇,这个房间是什么用?怎么会在夏姆洛克房间的隔壁,还有这些一看就很贵的装修。
如果是客房,有些小题大做,也不合适。
唉,算了。反正她住着挺舒服,不要去想这些有可能惹麻烦的事情了。
主人去上班了。
好无聊啊!
蒂妮拉在屋子里长叹一口气。
这些天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饭。然后再召唤圣诞老人,聊聊闲话,把每日免费额度用光。
她在大床上翻滚。
左滚滚、右滚滚。
她望着天花板精美的吊灯。这一定很昂贵,足够买下好几个奴隶。
但现在,蒂妮拉——一个奴隶正躺在天龙人的房间里,享受灯光柔和的照射。
迈尔斯说得对。她和夏姆洛克很特殊。
夏姆洛克和普通的天龙人不一样。她也和普通的奴隶不一样。
天龙人本不应该对奴隶有过多的情感。奴隶是下贱、愚蠢和狡猾的,他们连亲吻神的脚趾的资格都没有。
夏姆洛克是天生的贵族,有着过多的特权,他是天才,是天龙人里的杰出者。但他却愿意接受来自一只狗的口水,在面对奴隶之间擅自的交谈也不会生气。
理性分析来看,是因为很少有奴隶会有霸王色霸气,也不是从狗变成人。狗比人拥有更多亲近的权利,人比狗的存在更加“高级”。
夏姆洛克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共性。他依赖于自身成长过程中所学习与观察过的“天龙人”作为同类的定义,而蒂妮拉恰好符合其中几项。她走了大运。她遇到了一位“心软”的奴隶主。
鲜少让自己感受到身份上的差异,意识到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奴隶。
不至于上演为奴十二年。
对于天龙人这样的奴隶主而言。这非常诡异。蒂妮拉不认为加林和玛丽乔亚可以培养出此等堪比哲学界跨时代觉醒人物。如果简单来理解的话,夏姆洛克可能更多的是与自己的族群没有共同感。
也许是他的优秀,也许是他死去的母亲,也有可能是双胞胎血脉里的共鸣。
而且他自身力量强大,不需要依赖于虐待和剥削奴隶来证明自己身为神之后裔的尊严。自然与那群废物天龙人区分开来。
夏姆洛克拥有更多获得权利的途径——在别的天龙人还沉迷于杀奴隶、杀人类时,他不断超越自己的同类,成为了最接近神权的天龙人之一。
说来天龙人也真是奇怪。如果是以前的世界,一个奴隶主是不会认可与奴隶——这类他们认为的下等生物的后代,但天龙人似乎更信奉“一滴血”原则。这反而过于温情。蒂妮拉难以理解其中的关系,她短暂放弃了这个问题。
还有一点,这么说可能有些自恋。但蒂妮拉觉得夏姆洛克挺喜欢自己的陪伴,他的日常生活有了些乐趣,不再是每天麻木的上学放学、训练和出任务。他有了一种诡异的责任感。
蒂妮拉又走了大运,因为她是一只狗,一个不依赖于夏姆洛克,很难表达欲望的动物。
就像奴隶主会用鞭子抽打奴隶,给其烙印独属于天龙人的印记。这都是在提醒奴隶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她也是如此,用毛茸茸包围主人,用舔这种亲密的动作以示喜好,用哼叫寻求不一样的注意力。
这种脆弱会让男人产生一种救赎感,蒂妮拉满足了他的保护欲与控制欲,还有那么一份英雄梦。
如果她可以让夏姆洛克相信自己会无条件的信任他,也就是让他相信自己爱他。
蒂妮拉想,她会在这个世界过的很舒服。
狗狗不满吼叫,喊出了圣诞老人。
“这果然是个乙女游戏吧!”
圣诞老人冷漠点评:「麻烦从自身找找问题。」
人人都知道不近人情的费加兰德少爷最近有了一个美女奴隶,还可以从狗变人,人变狗。
少爷对女孩百般宠溺,将其圈养在豪宅中,并对外发出警告,她掉一滴泪,他屠一座城。
“……适可而止吧。”
夏姆洛克实在受不了同事眉飞色舞的演绎,出声制止。“蒂妮拉只是我的狗。你们在兴奋些什么?”这群家伙各色各样的奴隶数不胜数,怎么对蒂妮拉格外感兴趣?
回程路上原本就无聊,同事们好不容易抓住夏姆洛克的一点小八卦,可不会随随便便放过。
“诶呀,这不是因为你很少把奴隶带在身边吗?”同事A伸个懒腰,送入口中一颗葡萄,在躺椅上好不自在。“不对,这是第一个吧?而且——”
同事B接话:“你喊她蒂妮拉诶!”
资历较老的同事C灌下一口酒,喊道:“喂!加林知道那狗东西能变人吗?!那家伙原本应该是我的奴隶!是加林抢了过去。”
“要是早知道圣犬可以化人形,还是个美少女,我肯定不会让给加林。啧——”同事A伸出舌头,舌尖卷着两颗葡萄籽,他随意地吐在地上,正好落在夏姆洛克的脚边。
他从怀中悠闲掏枪,随意向脑袋后面甩手。
“砰!”
站在椅子后颤抖的仆人随声倒地,额头中枪——这是准备了带核葡萄的后果。
鲜血蔓延开来,在躺椅下方汇聚出一片血泊。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斜眼看向身旁,冲那位年轻的骑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同事A舔了下嘴角,像是在回味刚刚葡萄的甜美。“狗东西最会服侍人了吧?是不是整天摇着屁股,晃着脑袋求你的恩赐呢?她肯定什么都不挑,什么都吃得下去。”
“你还小啊,夏姆洛克。不如把狗给我几天,我保证给你调教的服服帖帖。不论是狗,还是人哦。”
他看着夏姆洛克面色平静,以为对方真的在考虑自己的提议。“你有没有试过让她露着耳朵和尾巴跪在你面前?这个时候,你只需要捏紧她尾巴靠近屁股的位置,稍一用力,诶哟——那场景可了不得啊!”
这趟任务都是男性骑士出海,对这种荤段子得心应手,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唯独夏姆洛克一人没有说话。
他抿住嘴唇,快速抽出腰间的剑,一击斩断了同事的躺椅,男人狼狈的摔进人类的血泊中,险些与那张死不瞑目的仆人的脸嘴对嘴。
同事A大呼小叫,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他刚要发作,一柄利刃抵住他的眉心,怒火止在了嗓眼,发出狼狈的嘶吼。
比他矮一头的夏姆洛克举着手中的剑,面色不改,但额角跳动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坏心情。
“收回你刚刚的话。”他攥紧剑柄,声音冰冷,“如果我没听错,你是在挑衅我们家族的荣誉。想要夺走属于我父亲的战利品。”霸气瞬间释放,压得在场的骑士们胸闷气短。
同事A被霸气震得头晕目眩,忽然意识到,该死,自己怎么忘记了这家伙是天才!年纪轻轻拿到了神之骑士的殊荣,更是霸王色霸气拥有者,一位不依赖于恶魔果实的强者。
夏姆洛克手腕一转,长剑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刀入鞘。他无意挑起天龙人之间的争斗。他抱臂而立,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周身却散发着俯视蝼蚁般的压迫感。
“蒂妮拉——”他着重强调这个名字。“是费加兰德家族的奴隶。是我的宠物。”
夏姆洛克再次释放霸气,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男人,沉声道:“记住了?”
同事A铁青着脸点点头,嫌弃地揪起沾满血污的衣物,喊着些污言秽语往船舱里走去。
留下一片寂静的神之骑士团。同事们都被这出意料之外的戏码扫了兴,也纷纷走进船舱内。甲板只剩夏姆洛克和几位晕倒在地的仆人。
他喜欢这份安静,他悠然坐在另一处干净座椅,望向越发逼近的红土大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热衷于用霸气震慑全场大概是费加兰德兄弟在冥冥之中的默契,毕竟那真的很好用。
另一边,圣地玛丽乔亚,又在床上昏睡了一天的蒂妮拉正忙着做狗瑜伽,唤醒身体。
“算起来,今天夏姆洛克就要回来了。”
她在与圣诞老人对话。
「奇怪,圣犬应该没有发情期。」
“嘿!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在开心整个圣地我最熟悉的人回来了而已。”
蒂妮拉撅着屁股,压下腰身,狗爪摊平在床单上,摆出一个漂亮的下犬式。
「你应该多收集些经验值。别的用户在这个时候大多已经称霸一方了。你太……安逸了。」
“我知道你是想说软弱。”蒂妮拉头埋进床单,没好气地答:“打住,我不想杀人。这里杀人犯够多了,不缺我一个,我蹭到的经验值也够用了。我没兴趣成为什么海贼王2.0或者海军兵王。”
「这个世界并不和平,我只是在劝你小心点。」
“谢谢。可我是不死之身,我应该不怕?”蒂妮拉翻身四脚朝天,在床单上胡乱蹭着,头拱进枕头下面,发出不明所以的低声吼叫。
这不是她的本意,身体不知道怎么就想这么做,而且做完很舒服。
蒂妮拉简单粗暴把这一切归于狗狗本性。
「死亡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你会很痛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是,你像个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些大道理。”再说了,她暂时还想不到自己会死。夏姆洛克看起来很宝贵自己的宠物狗。
“咔嗒。”
门被打开了。
应该是送饭的来了。蒂妮拉保持着肚皮朝上的姿势,闭目养神。等待仆人来摸摸她,捏一块牛肉放在她的嘴边。
她真的是被惯坏了。
「我劝你睁开眼看看。」
“怎么,夏姆洛克回来了吗?!”
蒂妮拉更加肆无忌惮,那她必定要小主人摸摸肚皮才会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虽然她没有分离焦虑症,但她希望夏姆洛克有。
步伐落到床边。
不对劲。这股气息远比主人的冰冷。
她记得这个气息!
蒂妮拉狗嘴冒出一句脏话,化成狗叫。她急忙翻转身体,向相反的床边滚去。干脆利落地落地,只留下一对眼偷摸观察着床边的人。
她的“救命恩人”——费加兰德·加林。
“夏姆洛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养奴隶……嗯,应该是宠物。”
加林手中端着蒂妮拉今晚的饭,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细细观察着远处床沿露出的半个狗脑袋。
他应该是刚刚洗漱完,头上没有恶趣味的月牙发型,长长的金发披散在肩膀,散发着潮湿的水汽。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就像小说里的一位浪漫多情的王子。
这个年纪的加林和蒂妮拉印象中漫画里的香克斯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