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蒂妮拉是没有兴趣跟着夏姆洛克来上学的。在家里美美睡一觉不香吗？以前上班的时候哪来这些机会睡得昏天暗地啊？

自己的圣诞愿望是真妙啊。她头一次有些感谢圣诞老人。但她还没原谅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游戏”。

蒂妮拉是被夏姆洛克戴上牵引绳，硬拉着走出费加兰德家族的。她耍赖趴在大门口的地上不愿意走，男孩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狗东西装模作样。

两人在大门口僵持了十分钟。

蒂妮拉认输了。

拜托，她没有那么幼稚。

脖间的牵引绳由匠人精心制作，皮革材质，可惜实在是美丽废物。蒂妮拉稍稍用力就能扯断，但她舍不得。这可是夏姆洛克委派仆人A，仆人A告诉仆人B，再由仆人C、D、E从商店火急火燎送来的。

她是舍不得那些可怜人满脸的汗水。

这些烦人的垃圾精英。

天龙人学校更是充斥这种不公平的阶级现象。他们大多带着不止一位的仆人与奴隶，小小的学校没多少天龙人，多的是各个种族的奴隶。

夏姆洛克应该是学校里的“那一位”。他牵着蒂妮拉走进巨大的校门，一路上被无数双眼睛打量。

当然，都是天龙人的视线。奴隶没有资格看他。

蒂妮拉仗着自己是条狗，不懂这些规矩。毫不客气地评头论足，这个天龙人三高、那个天龙人厌食，还有长得像唐氏、近亲产物，也有少数的几个俊男靓女，令她眼前一亮。

可惜，眨眼间，一位漂亮的小姑娘便一枪打死了自己的鱼人帅哥奴隶。

鲜红的文字随着鲜血一同涌现。

+150

很快就有娴熟的校内清洁工上线，收拾尸体，给天龙人小姐擦拭脚底的血迹，为她准备全新的服装。

“呜……”蒂妮拉发出稀碎的叫声。

她还是不能习惯这些死亡。即使圣诞老人不止一次催眠她，在这个世界，他们不过是“小怪”。唯一有进步的是，她看见尸体与死亡不再反胃。

夏姆洛克斜眼看她，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告诉蒂妮拉——杀死一个奴隶，是圣地的日常。

蒂妮拉盯着夏姆洛克的英俊小脸。他也是小怪吗？他死了又会是多少经验值？

夏姆洛克的手掌敷衍地摸了两下狗头，又一次前进。

蒂妮拉放弃思考刚刚的问题。那没有意义。夏姆洛克会活很久。

学校的建筑没有异常的奢华。城堡占地很大，风格结合了哥特和巴洛克。因为身高和身份限制，蒂妮拉没能走进建筑内一探究竟，但光凭花园里的繁杂园艺与各类栩栩如生的雕塑就足以展现此处的地位。

夏姆洛克将她留在自己上课的大楼正下方的花园里。没有人看管，牵引绳随意地扔在地上。

蒂妮拉惊讶于男孩对她的信任，直到她从草坪抬头看见狭长落地窗边坐着的夏姆洛克。

行嘛，这是监视她的好位置。她如果在花园里有什么小动作，这小子估计会直接破窗而下。

真是的，遛狗不牵绳就算了。上课也不认真听讲吗？

蒂妮拉考虑到夏姆洛克的教育问题。选择乖乖缩成一个圆，在草地睡觉。

实则不然。她正在逛商店，手握刚刚获得的150经验值，准备给自己购置一身衣服。总不能随时随地穿着那身初始服饰晃悠吧？

还有一个小事情……

她翻动眼珠，按照记忆找到了外观里一个名为“年龄”的选框。可以自行滑动年龄数据，不与时序年龄挂钩，只改变生物学年龄，也就是身体机理，包括外貌。免费更改，仅限三次。

她现在是二十五岁。

有点大，相对夏姆洛克而言。

她不想像个猥亵小男孩的变态。

滚轮滑动，年龄落在了十五岁。点击确认，建模小人身形随之缩小，脸庞也变得稚嫩。金黄的眼睛圆润明亮，少了长大后的一份风情，像个懵懂的小龙。

咦——有点装嫩啊。算了，至少现在从刑事犯罪变成两小无猜了。

然后，蒂妮拉开始了漫长的挑选衣服。她买东西不算慢，也不喜欢精打细算。但现在只有150经验值，她不得不慢慢翻阅上千页的服装界面，还要细细阅读最近的商店活动。争取凑个满减，把蹭来的经验值利用干净。

她按照价格降序排序，翻了不知道多久，购物车新增了几十件衣服，终于决定买了一件白色长裙，爱德华风格，做工讲究，领口有着层层叠叠的蕾丝针织，裙子到了脚踝。

蒂妮拉不认识这种风格，只是商品名叫做“重工爱德华风格白色长裙vintage”。最重要的是这件商品在大促。

150经验值根本买不到一套衣服，这一件的价格已经是最实惠的选择。

而且，这衣服挺适合玛丽乔亚的风格。只要不打架，蒂妮拉很乐意穿。不过也没关系，打架的时候变成狗就好。

穿着白长裙，与夏姆洛克在城堡里奔跑，玩些你来追我呀的小游戏。

啧，太上流了。

蒂妮拉对自己的选择赞不绝口。狠狠按下了购买键，并且立即穿戴。

建模小人领着裙摆转了个圈，没大小姐的气质，更像是乡下庄园主的女儿，有活力、阳光，带着麦香。正好适合费加兰德家族那个阴暗的地方，带来点活人气息。

冰冷的鱼人尸体变成了温暖的长裙。

蒂妮拉美美欣赏。

自己似乎已经慢慢接受了杀人升级的方式，就像从小到大玩过的无数游戏的设定。

她真是个糟糕的穿越者。

她不能熟悉死亡，也下不去手杀人。但可以做个龌龊的小偷，窝囊又自私。

用别人的命买一条漂亮裙子。自己有点像天龙人了啊。

不愧是她。

后背传来的熟悉触感打断了蒂妮拉的感伤。她正在忏悔以前自己遛狗时因为用完了手纸，没能捡干净屎，只有用树叶勉强扔掉了一些。

她没有转动身体，只是抬头后仰，看见了那头明亮的红发。

啊，主人下课了呀。

夏姆洛克，你真是好运气。养了我这么一个可爱美丽又听话，还不乱拉屎、尿尿的天下无敌好狗狗。

蒂妮拉骄傲地汪了一声，似乎在说“看吧，我很乖，等你下课一起走”。夏姆洛克嘴角有了丝丝的笑意。

狗狗转头一跃而起，遵循基因本能，开始扑向主人，舌头袭击着夏姆洛克。

这是不合时宜的举动，也是没有被训练好的狗狗的坏行为。夏姆洛克下意识地抬手制止，嘴里刚打算说些凶巴巴的话。

却只感脸颊与嘴唇湿润，温热的触感随之传来。

蒂妮拉又亲了夏姆洛克。

随之，白光一闪而过，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与他面面相觑，稚嫩的长相显得紧闭的双唇格外纯洁。

在夏姆洛克静静的注视中，红色从他的头发传染到了女孩的耳尖和脸颊。

他们离得太近了。蒂妮拉嗅着独属于夏姆洛克的气息。

那很好闻，像是自己在雨季后第一个放晴的天空里遇见的彩虹，美丽、神秘，带着泥土青草，清新的冷空气洗刷了她浑浊的鼻腔。她从中窥见了自由。

他可真好看。

蒂妮拉慢慢后退，用飘忽不定的目光掩饰自己的尴尬。

女孩嘟囔着：“不好意思，误触了。”

她的彩虹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变成人类而慌张。夏姆洛克拉住她脖间的牵引绳，手掌握住，动作停了片刻，又抬手。

看着靠近的手指，蒂妮拉下意识闭紧了双眼，下巴回缩，试图回避他人的触碰，又强迫身体不要暴露反抗的情绪。

如今她实力强大，却依然本能地退缩，因为她没办法改变这么多年塑造的精神世界与思考逻辑。

她害怕同类的恶意。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刚刚做错了事情，夏姆洛克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在诉说失望。

那么，暴力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你在害怕什么？”

手指放在项圈与牵引绳的锁扣上，夏姆洛克指尖一动，牵引绳被取了下来。他把绳子折叠好放进口袋，看着蒂妮拉的这副模样，内心有些可惜那双耳朵和尾巴不在，那肯定会很可爱。

狗狗的耳朵大概会沮丧的趴在脑后，尾巴也缩在腿间。

算了，比起这种可爱，他更想看蒂妮拉晃着大尾巴，一脸得意跟前跟后的模样。

“走吧，要去另一个教室了。在北区。”

夏姆洛克没有等蒂妮拉的答案，他转身向前走。女孩摸了摸脖子上空空的项圈，这位小天龙人比她想的要和善，反而与圣地有点格格不入。

她心中暗骂自己，什么窝囊样子，你可是高贵的穿越者，振作一点！

不过……

蒂妮拉跑了起来，白裙在空中扬起，很快追上了夏姆洛克。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望向他挺拔的背影。

这恐怕真的会被自己玩成乙女游戏啊。

夏姆洛克慢下脚步，准备和蒂妮拉平行，结果自己慢，她也慢，总是保留了一米的距离。他干脆停了下来。

“你可以改变样貌？”

直击要害的提问。

“算是？我可是圣犬大人，嘿嘿！”蒂妮拉笑得露齿。她注意到了四周零零碎碎天龙人的视线，估计都在好奇夏姆洛克圣的新奴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问道：“我是不是变成狗好一点？”

圣诞老人告诉过蒂妮拉，自己作为人类时形态是可控的，但只要选择回到犬形态，就不能逆转，需要等待下一个吻。除非，她已经得到了“真爱之吻”。

夏姆洛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提问：“衣服哪来的？”

“我是圣犬。”蒂妮拉重复道。她手指拽了拽腰间的布料，突然提问：“好看吗？是不是很适合这里？”

“鞋子呢？”

“？”狗狗困惑，狗狗歪头。

夏姆洛克无奈叹气，他目光落在蒂妮拉被长裙半遮的脚上，那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双沾着几颗草的脚。

我哪来经验值买鞋子啊！蒂妮拉的脚趾开始不安生地扭动，食指压在大拇指上，又松开，来回不停。

“我喜欢赤脚。”蒂妮拉嘴硬，她问：“这样有损主人的身份吗？那我还是变成狗好了。”

空气一阵沉默，蒂妮拉看地，夏姆洛克看她。

直到男孩鼻子又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无奈道：“你是个蠢狗。”

“啊？为什么这么说我？”

夏姆洛克再次开始前进。他解开了衬衫的一个扣子，今天的天气有点热。

这个狗狗很好奇答案，加快了步伐，与他几乎平行。

他迟迟回复了目光炯炯的蒂妮拉：“你之前要我保守你会变成人的秘密，甚至胆大妄为，以此威胁我和我的家族。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