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宫门,一辆没有多余装饰的封闭马车已等候在那里。
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卡纳克神庙的方向驶去。震动感随着靠近神庙而逐渐增强。游戏撩开车窗的帘布一角,看见街道上空无一人,显然已被净街。但两侧房屋的窗户后,隐约能感觉到许多目光正投向街道,投向马车,投向神庙的方向。
卡纳克神庙的宏伟轮廓在渐亮的晨曦中逐渐清晰,如同一个正在舒展筋骨的远古巨兽。第一道曙光恰好勾勒出它那些巍峨塔门和巨柱的顶端,染上一缕金边。马车没有从游人如织的正门进入,而是绕行至一处偏僻但高大的侧门。门扉由内缓缓打开,西蒙大祭司已站在那里等候。
他穿着最隆重的全套大祭司礼袍,头戴高高的羽冠,手持象征权威的黄金权杖,他的面容在冠冕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威严,眼神深邃如井。
“二殿下,请。”西蒙的声音低沉而恢宏,在清晨格外清新的空气中稳稳地回荡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游戏跟随西蒙步入神庙区域。脚下的震动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命体的脉搏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气味,混合着黎明前草木上的露水气息与千年巨石本身的冰凉味道,形成一种独特而神圣的氛围。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高大的石门,经过无数沉默矗立的巨柱。两旁是高大威严的神像,阿蒙-拉、穆特、孔苏……诸神的目光似乎穿透石质,注视着走过的凡人。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奇异——那些石柱、墙壁、地面似乎都在散发出微光。铭文与浮雕在光晕中仿佛活了过来,低声诉说着千年的祈祷与誓言。
终于,穿过最后一道也是最宏伟的塔门,他们来到了主殿前那片举世闻名的巨大广场——拉神庭院。
此刻,广场上已按照严格的等级与序列,肃立着数百人。最前方是身着各式礼袍、手持各种圣器的神官团,按位阶排列,神情专注而忘我;其后是身着华服、佩戴勋章的文武重臣与各诺姆代表;两侧是铠甲擦亮、站姿如松的将领与王家侍卫。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敬畏与期待,望向广场中央那座新搭建的纯白高台。
高台由产自上游采石场的纯白色石灰岩砌成,分为三层,线条简洁而庄严。最上层此刻空无一人,只在中央设有一个小小的、黄金制成的日晷状器物。中间一层,阿图姆已然站在那里。
他背对众人,面向东方,静静地等待着日出时刻的来临。他换上了在最重大、最神圣仪式中才会穿着的法老全套礼装:精致的白色亚麻内袍,外罩一件以金线织就、绣满神圣符号与护身符纹样的华丽短裙,肩披象征上下埃及统一的红白双色条纹披肩。颈项上是厚重的黄金与玛瑙项圈,腕戴金环。头上并未佩戴沉重的双冠,而是束着一条象征王权的黄金与青金石额带,中央的圣甲虫宝石在渐亮的天光中流转着深邃的光泽。他右手握着那柄象征王权与力量的黄金与青金石权杖,左手垂在身侧,握着那柄仪式短剑。
仅仅是站在那里,阿图姆的身影就仿佛与整个卡纳克神庙融为一体。他不再是名为阿图姆的个人,而是化为了是神权与王权在此世的交汇点,是秩序与光的具象化身。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西蒙引着游戏,沿着预留的通道,缓步走向高台。他们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游戏走上高台,在阿图姆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站定。这是他作为“王弟”与“见证者”的位置。从这里,他能看到广场上所有人的面孔,也能看到东方天际那越来越亮、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金光。
阿图姆微微侧脸,用只有游戏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来了。”
话音未落,广场另一侧的通道入口,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一个人影,踏着初升的第一缕阳光,走进了广场。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蚀刻着风暴与雷霆的纹路;深蓝色的披风在晨风中扬起,边缘是锐利的金色镶边,额前束着象征神官最高阶位的黄金额带,中央镶嵌着一枚冰蓝色的宝石——是赛特。
他眼眸如同淬火的寒冰,扫过广场上肃立的人群,最终,毫无偏移地落在了高台之上,落在了阿图姆的身上。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与脚下大地的震动隐隐相合。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闪烁着冷冽的银光——那是他的佩剑,伴随他经历无数战斗与裁决的利刃。
他穿过寂静的广场,走到高台之下,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高台之上的阿图姆,单膝,缓缓跪下。
“臣,赛特,奉召前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坚冰撞击玉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
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