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道:“确实是要再去烦一烦陈世叔,只是不是请他说话。”
林榛不解。
“吴新登当年伪造的证据,假得多年后一眼便知,可那时候宛平知县是怎么判的?他说他是受人蒙蔽。”黛玉“哼”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春杏一家因为这桩冤案,成了什么样?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吗?这京城里四王八公十几路侯爷,谁家的豪仆没圈点地置办几个铺面?都是这么来的么?”
她可以用林家的名头庇护春杏,或者干脆把春杏藏在身边,可这天下间又何止一个春杏,又凭什么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是春杏?
林榛一下子明白姐姐要做什么,既惊恐又不可置信,但浑身战栗之际,竟然生出一种隐隐的兴奋来。
“躲着襄阳侯家的那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黛玉道,“她说要替父母亲报仇,可如今除了吴新登被关起来了,又还有什么?有个人还事不关己呢!”
林榛沉声道:“我去打听打听,当年判案的那个县官如今在何处。”
轻飘飘地抓了个吴新登,还不知道他们家后头会不会打点着放出来,能算什么报仇雪恨?
“正儿八经地翻案告官,那些流程一个个地走过去。”黛玉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么明显的案子,该铺开来给全天下人看看应该判。”
这世上有女子会去状告国公府的豪仆和官老爷吗?无论怎么说,真走出了这一步,春杏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但也许,这比躲起来更安全。
但谁都知道她和她的田庄如今都算林家的了,她成了一个抛头露面状告权贵的人了,别人又会怎么评价她背后的林家呢?荣国府会觉得他们多事吗,本来都好好地解决了的事,又要翻出来不依不饶。
可是管他呢。勋贵人家中间这种一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什么脏的臭的乱的都轻飘飘遮掩过去的习惯真的好吗?他们随口遮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体面,可分明还有多少像春杏的爹娘那样活生生的人命啊。
“如果这案子闹大了,能让那些侵田圈地的收敛一些,咱们也算行善积德了。”黛玉冷笑着说,“可能得胜过孙德他们在苏州家庙替我们祈福的功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