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含蓄道:“杀人并非我师徒二人来这的目的,只是凑巧。”
啪、啪、啪,裴景明拎着面具鼓起了掌,微笑道:“姑娘真是好口才,之前在济民堂并没有回答的问题眼下是说的有鼻子有眼,那姑娘不找亲戚了吗?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亲戚没接着,找到她的住处发现人去屋空,想来是逃难去了。”
哪有什么亲戚,都是借口罢了,非要追问到底烦不烦。
裴景明揶揄道:“噢,逃难去了啊,说不定是去了黄泉路呢。”
他映射的是梁荣。
明明双方都是鸡吃萤火虫,非要扯别的恶心人是吧?
三三吸了吸气,弯起嘴角:“这谁知道,不然王爷去黄泉路帮我打听打听?”
哟,把人惹急了。
裴景明眼里染上笑意:“这我可去不了,时候未到。”
“说不定姑娘的亲戚只是躲了起来,姑娘都愿意为了这个亲戚赶来鹤县,难道就不想见见吗?”裴景明一本正经道,“说不准姑娘留下待个两天就能找到亲戚了。”
“……此事得和师傅商量,我说了不算。”三三算是明白了,只要她不留下来,裴景明依旧会找各种理由死缠烂打。
她忍不住侧身打量起了这个人,长得怪好看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裴景明大大方方地任她看,一点都不在意。
日暮西山,远处天边还剩下点橘红,边上的云染成了橘色的蛋黄,待众人回到琼楼时,那橘色才渐渐消散。
冯士威招呼着众人喝酒吃肉,三三本想挨着武不群坐的,结果被冯士威一屁股给挤走了,武不群左手边是冯士威,右手边是唐凌,被二人团团围着灌酒。唐凌边上是裴景明,目前还剩下两个座位,三三心想算了,还是挨着冯士威坐吧,结果她歪头一看,那冯士威喝酒的动作十分夸张,一碗酒拿起又放下,起码能溅出半碗。
三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坐裴景明旁边那个位置,至少这人吃饭斯文。
“姑娘不喝酒吗?”裴景明右手拎起酒碗饮了一口,见三三酒碗里的酒丝毫未动,下意识就问了句。
三三嗯了一声之后就不理他,十分专心地盯着面前的红烧鱼、鸡汁焖笋埋头吃,两颊被塞得满满的,活像个小仓鼠。
裴景明也不知怎么的,见她如此爱吃那笋,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人间美味,竟然鬼使神差地探手夹了一筷子,可他平日里甚少吃笋的。
待他反应过来时,嘴巴里的笋已经嚼的差不多了。
确实还可以,他想。
虽说现在已经快要春天了,但春笋向来稀贵,那碟子鸡汁焖笋的量也并不多,好在其他三个人都顾着喝酒,没人跟她抢笋。
三三吃腻了红烧鱼,碗里的饭还剩一口,边伸出筷子想要再夹点笋就饭吃完,结果她筷子刚一落下,边上竟然还出现了另一双筷子。
三三左手边没人,右手边是裴景明,这双筷子想也不用想是谁的。
只一瞬她便率先松开了筷子,没想到那双筷子也是。
她放下筷子,侧头看向裴景明:“王爷吃吧,我已经吃完了。”
裴景明挑了挑眉,也不客气,夹了最后两块笋到碗里吃的非常香。
武不群酒力向来很好,虽然算不上千杯不醉,但连喝十来坛绝对不在话下,可此刻他已面上绯红一片,双眼迷离,看对面的三三晃成了好几个人影。
他抬着手在眼前挥了挥,大着嘴巴道:“三三,别动,你晃得为师眼花!”
“……”三三无语凝噎,看向武不群边上两个也醉得不清的汉子,当即道,“你醉了师傅,赶紧睡吧。”
仿佛是师徒二人之间早已约定好的暗号,三三话音一落,武不群立马十分配合,额头直接对着桌子“哐啷”一声倒下。
冯士威手里还端着半茬子酒,见武不群倒下了,还伸手用力地推了推他肩膀,晃着脑袋、大着舌头道:“武师傅!武师傅!这里不让睡觉啊!”
“……”三三实在无语,看向侧边还在优雅吃饭的裴景明,“你不管管?”
裴景明将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好一会才道:“他们已经喝上头了,管不了,左右今晚无事,便让他们喝个够吧。”
三三鼓了鼓腮帮,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师傅醉了,我怎么带他回去?”
裴景明笑了笑:“这里房间多得很,随便挑一个就行。”
他明摆着是故意不拦着唐凌和冯士威,好让他二人一直给武不群灌酒,待武不群醉了,三三一个人是带不回去醉鬼的,只能留在琼楼过夜。
今日留下了,明日三三还想再走,裴景明也有的是法子让她留下。
三三无法,只好起身去拉武不群,可武不群醉成了一摊烂泥,三三如何能拉得动?她费劲巴拉地扯着武不群的胳膊,扯了好半天愣是没将人给扯起来,反倒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
裴景明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最后十分好心地过来搭把手:“来,我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