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她痛恨前朝人,加上我之前坏了他们的祭祀,新仇旧恨加一起,所以要活捉我回去折磨?”
“确实有这个可能。”程书放下捋胡须的手,发现竟然掉了几根,心痛地捻了捻。
三三重新端起那盏茶喝了两口,茶叶漂浮在水面,看不清她映下的眼。
“先生,现在陈湘对于通天教的事情只字不提,见到我也只是一直谩骂,该怎么才能让她开口呢?”三三本来不想问的,但是程书说了通天教的前后因果,想来这些人是不会放过她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程书边提壶给她的茶盏续水边道:“通天教这二十年来应该恢复了些元气,培养孤儿杀手倒是一招好棋,孤儿无亲无故,对她们洗脑也很容易,想要问出点东西怕是难了。”
他放下茶壶,神秘一笑:“根据殿下描述的这个人,显然已经是教会里面的老人了,与其等着她开口,不如杀一儆百,吓唬吓唬那些年纪小的,说不定有收获呢。”
三三顿悟,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先生,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三三起身道。
“那我送送殿下,对了,这个拿着。”程书从袖兜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三三,三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这是?”
程书笑道:“保命丸,可珍贵着呢,受伤严重或者中毒了立即服下,十二个时辰内可保你性命无忧。”
三三将盒子收好,郑重道了声谢。
三三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裴景明让人在院子里摆了晚饭,三三路过东边的院子时就被他叫住了。
“三三姑娘,用过饭了吗?”裴景明坐在轮椅上,嘴角勾起笑容,朗声道,“没用过的话,不如一起?”
三三本来已经过了圆拱墙半边了,被他这么一喊,犹豫了下还是倒退回去了。
“王爷这么好兴致?”三三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还行吧,审不出来就算了,饭还是要吃的。”裴景明微微抬头,示意旁边的芍药给三三布菜。
三三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芍药将菜放她碗里了才恍然大悟。是了,传闻中大户人家都这么吃饭的。
她赶紧拉住芍药:“芍药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芍药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主座上的裴景明,后者挑了挑眉,微微点头。
芍药便放下筷子退到了一旁。
三三一来一回的,耗了不少精力,这王府的菜做的真是色香味俱全啊,本来没感觉到饿的,一坐下那香味就扑鼻而来。
三三看了看裴景明,见对方已经吃起来了,便放松下来开始吃饭。
饭桌上两人各怀心思的消灭了大半饭菜。
裴景明比三三早一点放下筷子,吃完便开始看三三吃。
三三吃相尚可,算不上斯文,但也不邋遢,只是进食速度略快,想来也是因为平常在酒楼打工,吃饭时间短的缘故。
裴景明就这么看着,突然耳边响起了裴朝朝的话——她像某个人。
这话不假,但是谁他也想不起来。
三三放下筷子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裴景明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略微大声地清了清嗓。
裴景明眼底带着笑意,嘴角扬起的幅度很明显。
“姑娘吃完了?”
三三点点头,侍女们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收桌上水果甜点。
裴景明又问:“姑娘回家有什么收获吗?”
三三本来盯着那碟精致的南瓜糕一动不动,闻言眼神一顿,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派人跟踪我?”三三决定先发制人。
裴景明面上一片诚恳:“非也,我只是怕那些人报复你,怕你势单力薄的打不过,这才让人暗中保护你。”
“……跟踪就跟踪,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裴景明笑笑不说话。
三三捻起块南瓜糕,闻了闻,还挺香,一口咬下去却发现甜得要命。
“咦,太甜了。”三三面上一片嫌弃,赶紧喝了口水。
“姑娘还没回答我呢,有什么收获吗?”裴景明又问。
三三三两下吃完剩下那点南瓜糕,又赶紧送了口水,一番操作下来,终于嘴巴得空回答他了。
“我觉得吧,不如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