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帝重新提起了笔,倒是看不出是否生气,在奏折上批了两个字才道:“珩清,去吧。”
裴景明应了声是,行了礼就跟着杨公公提人去了。
十一早就将人给五花大绑起来了,见裴景明来了,立即将人丢上马车,往大理寺刑狱去。
许微澜那边动作也快,分别在几个大官家里和王府上搜出十来个人,裴景明的元安王府也有一个,五三等人知道后直呼家里闹贼了,又重新彻查了一番王府。
眼下大理寺狱可真是关满了人。
张思齐来来回回踱步看着这些二十来岁的女子,心里一个劲地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许微澜很是理解地拍了拍他肩头,安慰道:“张兄,没事的,至少人都抓完了,暂时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裴景明进来时,见他二人在那互相安慰,不由好笑了起来:“二位大人,安慰暂且搁一边,先审审吧。”
张思齐上前弯腰行礼:“王爷,这么多人,要怎么审啊?”
裴景明从兜里掏出了张纸,递给他。
张思齐打开纸,许微澜也凑过去看,只见上面记载了这些女子的年龄、在哪家府上干活、干了多久等详细信息,二人立刻就明白了裴景明的意思——先审年纪小的,干活不久的。
张思齐”啪“地一下合上纸,激动道:“我二人这就去!多谢王爷!”
裴景明点点头:“去吧,那个叫陈湘的,我先带回府上,明日就送回来。”
许微澜大手一挥:“好说,人别丢了就行。”
裴景明朝十一看了一眼,十一动作很是麻利地打晕那女子扛起就走。
元安王府上因为进了通天教教徒的事,五三和二七不放心又重新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查了府上所有人的户籍资料,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排除没有内贼了,两兄弟终于将心放在肚子里,累得靠在石凳上双目无神地直直发呆。
三三喝了药,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远远看到他二人这副模样,偷偷笑了笑,怕被发现赶紧绕过圆拱门往东边去了。
十一扛着人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三三,三三敲见那身熟悉的衣服,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要抓我且给我下毒的那人?”
裴景明从十一身后缓缓滑着轮椅过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啊,带回来问话,可能需要姑娘帮忙。”
“??”三三满脸疑惑。
“你来刺激刺激她,说不定她就愿意开口了,”裴景明慢慢滑到她跟前,抬头看三三,一本正经道,“姑娘放心,有酬劳,二十两如何?”
“好,成交!”三三立马应下,跟着十一就走。
裴景明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劝道:“不着急,先让神医给她喂点药,免得她武功恢复要了你命。”
裴景明的手挺好看的,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触感,三三有点不自在地挣了挣手腕,裴景明见状立马收回了手。
褚神医今日喝了美酒,心情很是美妙,被十一叫过去的时候脸上都还扬着笑。
他给陈湘喂了绵绵丹,又扎了几针,完事后拎起酒壶又喝了几口,见三三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还叮嘱了几句,随后背过手悠哉游哉地走了,很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感。
三三觉得这神医怪有趣的,盯了一会背影就回神问裴景明:“她怎么跟之前长得不一样啊?”
裴景明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之前戴了人皮面具。”
“哦,那我要怎么刺激她啊?”三三又问。
裴景明松开手,倒了两杯茶,潺潺间只听他道:“不知道,姑娘看着办就行。”
“……这我哪知道要怎么刺激她啊?”
“她费劲心思抓你却不杀你,肯定是收到指令要活捉你,除了你此前捣毁他们窝点阻断他们祭祀仪式,你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或者行为,值得他们抓你吗?”裴景明面上带着笑意,但三三一眼就看穿了他在试探。
三三正视他的眼睛,面不改色道:“没有,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有什么特别的,抓我就是为了报复我呗,之前那群贼人还说让我做祭祀的第一批供品呢。”
裴景明微微挑眉:“嗯?”
“我之前受伤就是因为被抓之前跟他们打了一架,没打赢,他们气急败坏说要让我做第一批祭祀品。”三三不欲多言,三言两语敷衍道。
裴景明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还未醒的陈湘。
约莫一盏茶的时刻,三三坐不住了。
有点尴尬。
三三蜷手抠了抠掌心。
反观裴景明倒是很自在,恍若察觉到了三三的尴尬,他喝了几口茶就双手交叠开始闭目养神。
三三盯了他几秒,而后者不为所动,仿佛睡着了一般,顿时舒了口气。
真睡假睡都行,别四目相对就行。
三三微微侧身盯着陈湘,冷不防这人已经醒了,还瞪着个大眼,面上写满了不甘,没忍住直接说了句:“哎我的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