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烦了几次后,身上的不适和心中的不满竟让他攒了些力气,曲起小臂胡乱地往前挥去。
“啪——”
不知拍到了什么东西,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但隐隐发疼的手却让他没法再昏睡过去。
余听偏过头,闷闷地哼了一声,总算睁开了眼睛。
而率先闯入视线的,便是关扬锋那张顶着半边巴掌印的脸。
慢吞吞的思绪在脑中转了一圈,余听才缓缓开口:“你这......”
关扬锋凑上前来,一双担忧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醒了?还有没有哪难受?早上一直叫不醒你,真把我吓死了!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喝药?”说着,他匆匆扭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医护组。
余听微微抬眸,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昨晚还是不改在阳台瞎吹风的,被一堆人等着醒来,也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了。
余听匆匆收回目光,纤细的指尖攥着被子,下意识就要把自己往里藏。
只是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熟悉的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哥哥?”
正是阳异因。
余听动作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被关扬锋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哥哥?”关扬锋咪着眼,怪腔怪调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哥哥?”
他冷着脸,上下打量了一眼和余听分毫不像的阳异因,冷嗤一声:“谁把私生放进来了?赶紧报警啊!”
余听:......
鸡飞狗跳地闹了一通后,余听总算给关扬锋解释清楚了阳异因和自己的关系。
顶着一头红毛的关扬锋老老实实坐他床前听着,手机仍亮在报警页面,神色看着也有几分微妙的遗憾:“就算是你竹马的弟弟......那他不也有自己的哥吗?还叫你那么清热,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了,是自己的哥拿不出手,非得这么黏糊糊地叫你?这要说起来,我都还没......”
余听实在不知关扬锋的嘴里怎么能蹦出这么多话。
他头还晕着,也懒得再费神再多说什么,只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小臂,然后对着门口很轻地扬了扬下巴。
“行行行,我走我走,”关扬锋嘟嘟囔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我去外头给你买点吃的,你有事或者临时有什么想吃想玩的,直接打我电话就行,我给你带回来。”
余听眼前还有些模糊,看向关扬锋的目光也是迷迷蒙蒙的,像透着一层未干的水汽:“......你要去集市?那节目呢,你不录了?”
关扬锋闷笑一声,抱臂看着他:“统一放假了呗。你都不在这,那破节目还有什么看点,赚来的播放量都不够一天的电费。让摄影组随便拍几个风景换助眠频道得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余听摇摇头,只当他在开自己玩笑,也没多想,目光一转,望向了始终沉默站在另一侧的阳异因。
几天不见,对方似乎也黑了不少,整个人透出一股先前没有的疲惫。
想到那几条短信,余听放轻了声音:“你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还有越彬,他好吗?”
提起阳越彬,阳异因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些。
但当余听的目光投来时,他又收敛了神色:“他在家等着你,有什么不好的?”说完,又往前倾身,掖被角的同时抬眸望向他,“倒是我,一路赶来都没吃好睡好,一来还撞见一个心怀叵测的人站你床前指指点点,差点没给我累死吓死,”他歪歪头,“哥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余听“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关扬锋。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别乱说。”他顿了顿,重新把身前人打量了一遍。
阳异因的脸上确有疲色,皮肤似乎也更黑了些,但人看着倒还算精神。
余听抬起手,替他摘了衣摆处的苍耳:“走山路来的?没坐大巴吗。”
阳异因耸耸肩:“大巴绕着山路开十八弯,太慢。我想快点见到你,想看看你好不好。”他转身倒了杯水,往余听身前递了递,“没想到我这才刚坐下来,就听到别人在嚷嚷你生病。哥哥,这个节目很辛苦吗?我路上就听人说有几个嘉宾中场退出了,要不你也告个假?反正......”
砰——
阳异因这话尚未说完,房门便被猛地推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哎,你小子乱说什么呢!少在这乱出主意啊!你想害他违约啊!”
余听托住手中摇晃的茶杯,暂时忽略了工作人员们“关老师算了算了”“偷听墙角实非君子所为”“传出去你经纪人的脑袋都要冒烟了”的劝阻,望向雄赳赳站在门口的关扬锋。
他疑惑地看着一脸怒容的人:“关扬锋......?你不是去集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