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横带着从节目组那要来的几个暖宝宝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余听发凉的膝头,又借着高大的身形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侧面机位的镜头。
他看着余听隐隐发白的脸色,压低声音问:“你平时都吃的什么药,带够了吗?我一会儿去镇里买点常备药,再买一些好消化的食材。”
“哦,他吃的应该是......”关扬锋不假思索地报出几个药名,随即又低头看向余听,“是这些吗,没变过吧?”
余听怔了片刻,完全不知道红毛是从哪知道的这些。他疑惑地看了关扬锋一眼,木木地点了点头:“......嗯。”
一旁的霍横和方茵见状,神色也有一瞬微妙,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而直播间的弹幕却没有这般含蓄,立刻又热闹地滚动了起来:
【所以臭脸哥之前就认识公主啊?!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单纯爱犯贱的自来熟呢!】
【别害我们自来熟的风评了!你但凡看看他对另外几个嘉宾是啥态度呢?】
【早就说了,臭脸哥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所以这把是缘分使然的破镜重圆?我啪的一下就开吃了,很快啊!】
【我咋感觉是蓄谋已久......你看公主的样子也不像谈过啊,没有那种尴尬的自然感!】
【你这么一说,好像更......】
但几人各怀心事,都没注意到镜头前滚动得越来越快的弹幕。
霍横移开目光,走到一旁替余听倒了杯温水,再开口时已没有半分不自然:“那余听就先上楼休息,”他将视线转向方茵和关扬锋,“我去集市找左见集合。方茵,你就和关扬锋一起去接孟......”
他话没说完,便被关扬锋淡声打断:“我不去。他病了得有人守着,我在这儿陪他。”
余听听到这话,险些被喉中还没咽下的茶水呛到,当即屈起手肘很轻地抵了他一下:“我真没事。又不是小孩,哪要人陪?”
他的力气本就不大,生了病就更没什么劲,虽然没推动关扬锋,却把这人脸上那层冷硬的壳子推得细碎,露出底下傻呵呵的笑来。
“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摔了。”关扬锋的大手稳稳扶在余听腰后,却仍然没变主意,只兀自蹲下来把毯子压紧了一些。
但霍横显然不大赞同。
他先看了一眼摄影师,而后才压住麦,低声说:“孟思霏在河边待了那么久,鱼篓估计也不轻。你让两个女生自己搬回来?”
关扬锋头也没抬:“你要担心她们拿不动,带几个摄像大哥过去不就得了?”说着,随手指了指一旁正对着夕阳拍个不停的摄影师。
余听很是无奈地放轻了声音:“我吃过药了,况且这里还有工作人员,不需要你留在这儿特殊照顾。”
“他们?”关扬锋似乎对这种近乎耳语的交流方式极为受用,连带着头顶的红毛都跟着翘起许多,“他们知道什么?知道你要喝什么温度的水吗,知道你吃什么名字的药吗,知道你喜欢热水袋还是电热宝吗,知道你暖宝宝贴哪个位置……哦,这个我好像也不知道。”
他嘀咕着,最终一锤定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术业有专攻!这活儿就我来做最合适,其他人都不行!”
那句“术业有专攻”说得掷地有声,气氛当即安静了一瞬,就连总导都没忍住,在镜头后低咳了一声,像是在暗示关扬锋的进度别太过火。
最终,还是霍横打破了眼前这有点好笑的僵局。他看了眼手表:“行了,那你照顾好余听。”
说着,他又弯下腰,将余听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声音也放缓了些:“你先上去休息,需要什么随时说。我们很快就回来,到时晚饭做好了再叫你。”
余听点点头,扶着椅子想站起,身侧的红毛却快他一步,稳稳托住了他细瘦的手肘。
关扬锋的腰已经弯了下去:“来,我背你。”
余听借着他的力道站直。
胃里那阵隐痛还没完全散去,他也没再拒绝,很轻地伏上了弯在身前的宽厚背脊,轻声说:“谢谢。”
关扬锋屏住呼吸,只觉得背上的人极轻,像是一片柔软又轻盈的羽毛。
他红着脸,略微调整了下姿势,好让余听趴得更舒服些,而后才一步一步稳稳地往楼上走去。
药效渐渐上来,余听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闭眼前,他感到自己的外套被人缓缓脱去,人也被轻轻地放在柔软的被褥间。
“崔失云怎么搞的?根本就没照顾好你。”他听到红毛嘀咕的声音,“余听,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你到底......和他分手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