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越来越密集的人群,余听轻轻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也许,他也该借鉴这个方法?
正想着,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中期十足的谩骂:“我操!这怎么找得到?这外卖员搞什么飞机啊!老子非要给个超级无敌大差评不可!”
余听悻悻地将步子和想法一起收回。
算了,他也不想头回出来送餐就跟人扯皮。
余听看了看四周,寻了个人相对少的地方站着,这才拿起手机给顾客打电话。
被挂断了。
不方便接?
余听一挑眉,转而发送信息:【外卖到了,请下楼取餐。】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信息就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
余听尚未将第二条读完,后头一大堆的感叹号和表情就把消息上了出去。
余听粗略地扫了眼,没再继续看。
先前吃的几口吐司消化了大半,新涌上来的饥饿感让余听双脚发软,没什么力气。
他收回视线,轻轻倚靠着身侧的大树,等着那顾客下楼取餐。
只是等着等着,身侧忽然蹿过了一个手提餐包的外卖员。
余听眉头一皱,忽而想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他走得急,也忘了问小陈要一件工装。
少了标志性的服装,那顾客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吗?
余听稍稍直起了身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餐袋。
要不举着这个?
......算了,好重。
余听轻叹一口气,打开摄像头着自己,预备着就此拍下一张“指路照”。
不想手腕刚一抬起,便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余光。
余听掀起长睫,看见了一张冲着他笑的脸:“尾号5678。”
余听站直身子,疑惑的目光从对方隐约熟悉的五官上扫过,最终落在右胸口处的名字牌上。
中心医院心外科。
“好久不见啊,”阳异因歪了歪头,“小听哥。”
——————
“你什么时候回的B市?”余听轻轻搅着面前的咖啡,“我倒没听越彬说过。”
“我没告诉他呗,你可得帮我保守秘密啊。”阳异因把方糖罐往他眼前推了推,人也跟着凑了上来,“说起来,刚刚在路边看到你,我都以为是我做手术太多累出幻觉了!”他又作做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环顾四周,“小听哥,你怎么会在阳越彬店里?我们现在坐这儿,不会被他跟踪吧?”
阳异因比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高大不少,凑上前来时带着一股陌生的压抑感。
余听屈指推开糖罐,温和答复:“越彬那缺人手。所以,我来帮一阵子忙。”
阳异因“噢”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阳越彬开口请的你?......这倒不像他的风格。不过也是,”阳异因顿了顿,视线轻而缓地落在余听脸上,“对你,他一直有例外。”
余听搅拌咖啡动作的一顿,没说什么。
安静了会儿后,阳异因又借着给他递纸的动作开口:“小听哥,你这回回来,是暂时休息......还是长住啊?”
余听接过纸巾:“还不确定。也许需要待一阵子吧,先帮你哥应付完这段时间再说。”
阳异因眨眨眼,两条浓黑的眉也跟着舒展开来。
他喝了口咖啡,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余听瞧:“说起来,”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我第一次喝拿铁还是你领的我。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嗯,咖啡因是学习的动力!”
余听倒没想到他还能将从前的事说个七七八八。
“你还记得啊。”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阳异因一眼,随即淡淡一笑,“不过现在再喝,总感觉有些甜了。”
阳异因眉头一挑,粗而有力的手指将方糖罐拨来拨去。
“正常,人总是会变的。”他看着余听被阳光染得金黄的长睫,“像你,之前最怕麻烦,现在居然愿意在阳越彬的蛋糕店里处理那些琐碎的订单了。”
余听撑着下巴,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只是帮朋友忙而已。”他说,“而且,我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份工作。”
这话一出,余听便见阳异因隐隐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阳异因看着他,语气略带玩笑:“......那,作为这个‘朋友’的弟弟,如果以后我想吃甜点又懒得排队,能不能来找小听哥走个‘后门’?”
余听被他逗笑:“好啊。等......”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咖啡店门口挂着的风铃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余听被打断的话语转化成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是阳越彬。
先出声的是服务员:“先生,您......”
阳越彬沉着脸拨开了服务员。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而后定格在窗边的一桌。
阳越彬走上前来,最终在余听身前停住:“......小听。”
几根被染得发绿的毛被吹到眼前,阳越彬啧了一声,一把捋到了脑后。
他的脸拉得像驴一样长,对着阳异因冷冷开口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