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滴!要是不犯法,你还想杀人放血啊?!”
“我看真正吓人的是你这张嘴。”
“处理梁锡就手起刀落,有本事你自己来。”
程业扬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这无厘头的对话。
顾怀安却像是对方欣然的回答感兴趣极了,从她抬起头后便一动不动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须臾,她才理清题干,不咸不淡地评论了一句:“梁锡要是没犯罪,旁人就是想钻空子也是徒劳的。”
这话表面看是不偏不倚,暗地里都偏到大西洋里去了。
说话的同时竟还身体往前一侧,从顾怀安的视角看过去,是不折不扣地把程业扬护在身后。
那光景,竟连他也不禁确信起来:倘若程业扬握着一把滴血的刀站在一具尸体旁边,她也会辩论上自卫伤人。
程业扬低头摆弄着手机,表面不为所动心有旁骛,可那不经意挺直后背的动作,分明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顾怀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眼眸一转已经把矛头转了过去:“要我说,这事绕来绕去多麻烦,还不如你带着嫂子出去走一圈,多帅。”
话毕,他还朝程业扬挑了挑眉,似乎真心实意地认为这样“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极佳的建议。
程业扬却是头也没抬起:“没有建设性的意见就不用说了。”
“干脆又利落,我认为甚!好!”
“顾头不顾尾。”
短短几个字却勾住了方欣然的思绪,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态度鲜明的见解。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只是那向来就波澜不兴的眼眸正被他低头的动作掩埋了。
整件事发展到现在,程业扬貌似都安安分分地扮演着“贤内助”的角色,对于充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好男友则是兴致寥寥。
然而,至少从他处理梁锡的行事做派不难看出他向来是一招制敌的雷厉风行。
一时之间,她竟也忘记了接话,只是怔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头啊尾的?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分不清是顾怀安咋咋呼呼的求知欲望,还是她深邃且专注的目光停留了太久,程业扬终于再次开口。
“职场经营跟权术制衡不一样,要更加谨慎和周全,不能一概而论。”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缓缓展开,不疾不徐地有几分一带而过的意味。
像是深山借宿的旅客撞见了清晨的钟鸣,既恍惚时间被定格,又难以忽视心底泛起的悠扬共振。
这样的设身处地、心甘情愿,一种长久经营的立场顾虑她的事业,她在海市的事业,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总以为他的一切举动不过是单纯基于信任与尊重,因为这样的盘算显然是于他无益的。
呼吸的气息随着加速跳动的脉搏逐渐变得有些不稳,目光在静默中愈发地炙热,还有缱绻缠绵。
嗡!
嗡!嗡!
整个晚上都不安分手机终究还是响起了来电显示,原本的安静被打断。
“我出去接个电话。”
程业扬神色微顿,话音未落已经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来。
指尖在方欣然的后背划过一个弧度,既明目张胆又暗藏着某种不向旁人道之的情意。
感应到她的目光仍在紧紧追随,离开包厢前他又交代道:“那个……你们加一下联系方式,让怀安把文件直接发你。”
莫名有种大人放心不下自家小孩的别扭,让她忍不住会心一笑。
滴!
手机扫过另一部手机的二维码,顺利地跳到了添加好友的界面。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事情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顾怀安说得很是郑重,崭新的聊天框也随之跳出了一串数字。
方欣然心下即刻了然,这顿饭虽说是一时兴起,但程业扬恐怕早有此意,尤其是发生了这次的事情。
先前她的重心还在程氏的项目上,有什么突发问题,章程自会直达告知他这位总部老总。
现在状况不同了,自然要另辟新径。同时也顺理成章地把她带到他的私人圈子里。
“谢谢,麻烦你了。”方欣然勾了勾唇,又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然而,顾怀安却并没有接话,只是无声地拿起桌上的茶壶。
茶水的流动带起一阵诱人的清香氤氲,溢到杯子边缘的热茶却让人无从下手。
气氛毫无征兆地陷入莫名的诡异。
笃笃!
啪嗒!
包厢的门在两声敲叩声后被径直推开,服务员转动着眼珠子在门口顿了几秒钟,托住手上的水果盘走了进来。
正是初春乍暖还寒时候,敞开的门跟窗户的缝隙引出一股穿堂冷风,悬着的竹帘微微晃动起来。
“房间有点闷,出去的时候不用关门了。”方欣然端起笑容客气地吩咐道,趁着服务员摆放水果的功夫。
她的语气轻柔如风,声量却不大不小正好能给房间里的人都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