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刚刚在车上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碰上了就认识了呗,也没什么好说的。”
程业扬不咸不淡地试图将话题揭过去,不料却被顾怀安手疾眼快地接了过去:那么光辉的英雄时刻,这可得好好说说。”
“什么英雄时刻?”
“那会我滑野雪掉进了一个雪坑里,是程业扬救了我。”
“他救了你?”
“好家伙,那一下摔得我装备都掉了个清光,人都已经冻成了冰棍。不过幸亏我雪板的颜色够扎眼,被程业扬滑雪经过看到了。”
越听到后面,心脏越是膨胀得像是要冲破紧绷的胸膛。
滑雪本身就是极限运动,野外的地形、雪况、路线,每一项都可能出现设想不到的突发情况,危险系数也因此呈火箭式上升。
她接着喝热茶的掩护倒吸了一口冷气,却用平和的语气接话道:“那程业扬也会滑野雪咯?”
“对啊,雪场人太多了,哪有在野外来得爽。”
“是不是很刺激很好玩?”
顾怀安自然是满足是她的好奇心,开始滔滔不绝:“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个坡上摔空了,掉了一身的装备,还碰上雪崩了。”
“也没……”
咔哒~
正当程业扬试图加入话题,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服务员则端着菜盘进来。
蒸鱼……
白切鸡……
炖汤……
蔬菜……
各色精致菜肴被依次摆放在餐桌上,方欣然挑了一块鸡腿肉夹到程业扬的碗里。
顾怀安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跟她闲谈着,只是内容顺理成章切换成餐桌上的美食。
滑雪的话题似乎就这样恰到好处地结束了。
“嫂子,你尝尝这个鱼。”
“好啊。”
“还有这个药膳汤,很清甜,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
冷不丁地,方欣然将话题切换回到野雪上面:“你们现在还有去滑雪吗?带上我吧。”
霎时间,程业扬只觉得满嘴都是那半块鸡腿肉的咸味,一时之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好不容易咀嚼咽进肚子里,嘴巴才空出来,但也是为时晚矣。
搁在餐桌边缘的手覆上一股温热,那纤细的手指力道不大,却不动声色卡着捏着关节的骨皮。
而当事人仍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投入”在餐桌的闲谈上。
顾怀安不料其中有诈,自是热情似火地接话道:“好啊!嫂子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去……”
好嘛!
回天乏术!
横竖救不回来!
程业扬夹起剩下的那半块肉,边细嚼慢咽边认命地朝对面的好兄弟摊了摊双手。
???
顾怀安瞅了瞅对面从挤眉弄眼到面无表情的某人,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形势的不对劲。
再看两人搭在一起的手这哪里是暗搓搓的撒狗粮,红灯警报都biu biu 响冒烟了。
过了好一会,顾怀安的侃侃而谈终于识趣地变成了蚊子声。
“这个雪季都没去,公司事情越来越多,以后恐怕也抽不开身。”
程业扬说话的语气轻慢和缓,却是逐字逐句地平稳认真。
他没有把方欣然的秋后算账轻轻带过,而是郑重其事地跟方欣然解释,并且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见状,顾怀安赶紧亡羊补牢地附和道:“对对对,现在技术可生疏了。我见过鬼,我怕黑了,雪板都落灰了。”
“行啦,是兄弟就少说两句吧!”
“嗐!我看你写检讨的功夫也挺到家的。”
程业扬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白眼,打断顾怀安火上添油的调侃。
这实属是没想到第一次碰面就挖掘出兄弟这么好玩的一面。
顾怀安终于忍不住笑意,放下遮挡嘴角的手,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一顿饭下来气氛轻松活络了很多,在顾怀安的带动下,方欣然也被打开了话闸子。
程业扬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以免话题再次“失控”。
自然而然的,他也占据了话题的中心。有她知道的,比如livehouse;也有她不知道的,比如他是如何力排众议独自谈成了第一个项目。
彼此分别的年岁空白一点一点地在旁人的描绘中有了具体的形状。
余光之中,身旁的程业扬捏着杯子悠闲地品着茶,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随性跟放纵是两码事!
无论是奋勇前进的少年,还是不管不顾的故事中人,似乎都很难跟眼前这个满脸惬意的人联系起来。
即便是疯狂到准备与家里割裂的时候,他都是做着最万全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