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头暗暗思忖着什么,单手背在身后来回地把玩着手指。
少顷,顾怀安询问道:“话说,不让你插手就真的只在旁边干看着啊?”
“那也得尊重她的意见。”
“要我说,你牵着嫂子在她公司转一圈,那些鬼魅魍魉自然就退散了。”
听着顾怀安吊儿郎当的话,他压着声音却更加正言厉色地说道:“孙超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后面有张齐撑腰。”
“其实你知道的,一天不开工,这事就没完。”
“这栋别墅对我跟她都意义非凡,耗多久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打算在这边待几天?”
“这个不急,我工作都安排下去了。”
“行吧,见面了再聊。”
“嗯,晚点见。”
耳边朦朦胧胧的说话声结束,昏暗的客厅重新恢复安静,只是睡意已经消散。
方欣然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程业扬挺拔的身姿。他正临窗而立,映着泄出的光线可以清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
她慢慢地从沙发上,身上的灰色羊绒大衣滑落到腰间,抖落出熟悉的气息。
随着这件采购事故演化成一场办公室的斗争,越来越多的人被迫卷入,最无辜的是底层的同事,还有卡在半道的工人们。
然而揭过这事就能恢复太平吗?她不禁犹豫,是否还要坚持最先的态度。
“业扬。”
没料到方欣然已经醒过来,程业扬身形微顿,随后慢慢转头望过去。
“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呢?”
她鲜少打探这些,听到这问话,显然是已经听到了通话的内容。
“一个朋友,他人也在海市。”
“你待会要出去?”
“是的,”没有过多的斟酌,他顺势接着问道,“要一起去吗?正好大家吃个饭。”
“好啊。”
未曾想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利落,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心领神会地拉开了紧闭的窗帘。
艳阳褪去,天边晕染着一片更加绚丽的彩霞,更迭出一层层斑斓的色彩。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方欣然抓起一旁的手机,4点半,算起时间。
“你们约了几点,在哪吃饭?”
“不知道。”
“那你先跟他说一声,我这样子也挺突兀的。”
“他早嚷嚷着要见你,就当是惊喜好了。”
“你怎么这么不靠谱?”
她小声地抗议,急急忙忙要去换衣服,没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是不是很熟悉很重要的朋友?”
“就像你跟路星月一样。”
她点头表示秒懂,其实从电话里就能听得出他们关系匪浅。
她转身小跑着回了卧室,从衣柜里寻了一套跟程业扬衣服比较搭的休闲衬衫和大衣。
接着,她又将纱布摘掉,清理完伤口之后换上不那么明显的肉色胶布,
倒不是她突然容貌焦虑了,只是纱布怼脸上到底还是有些吓人。
程业扬换好衣服随便寻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计程车穿梭拐进了熟悉的小区大门,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了别墅院子前,方欣然才终于禁不住心里的好奇。
“我们现在要去别墅吗?”
“不是啊。”
“那怎么……”
“他家就住在我们家隔壁。”
她瞪大了的眼睛里又是震惊又是迷惑,敢情今天是带她来认门的?
程业扬双手一抬,自觉地和盘托出:“当初买下这里就是他推荐的,那天徐东能这么快赶到也是他通知的。”
“不是你从监控上看到的?”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是他发现了不对劲让徐东赶紧过来的。”
程业扬出差却留下徐东,必然是安排了重要任务,这人却能够让徐东没有顾虑直接扑过来。
想必这人也知道她不少事情,再加上两人轻松随意的相处模式,无论从哪一点看来,都可以说是推心置腹的深交。
程业扬牵住她的手,耐心地询问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一时理不清这千头万绪,她挑了最简单的一个问题:“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他叫顾怀安,回顾的顾,怀抱的怀,安分的安。”
大抵因为他是程业扬的挚友,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人,她竟莫名觉得和善。
其实也不算无缘无故,倘若不是顾怀安的通知和安排,她自己是没有把握让钱静娴离开得这么干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