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不太好的猜想在苏颜冉心底闪过:外面的太阳似乎不会再落下。
没等她深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哭泣和尖叫声:“妈妈!妈妈你快醒醒!”
听着声音,是楼下3楼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儿。
苏颜冉记得他们家是3年前搬来的,单亲妈妈独自带着女儿,因为这样的配置,当时引起周围邻居不少人的议论。
楼下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但却没有任何人打开门去看情况的声音。
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大家都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在无能为力帮助其他人的前提下,没有谁愿意去做这个好心人。
苏颜冉从空间中拿出藿香正气水和冰凉贴,自从她有肉豕之后,这些从药店买的药品并用不上,便闲置在空间中。
她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去帮助这家人,不是别的原因,她担心这次帮助她们后,会有其他邻居会找上门来。
只是她一直记得,在三年前她们搬过来之后,大约是因为同样是女儿的缘故,单亲妈妈在留意到苏颜冉的生活拮据后,没少找着借口将人带回家一起吃饭,她家女儿每次买了零食也不忘分享给她。
长叹一口气,最终良心压过明哲保身的念头,苏颜冉将东西揣进兜里,起身出门。
掌心贴上门把手,一股热意瞬间沿着掌心蔓延,又被隔绝在皮肤之外,没有将手烫伤。
苏颜冉在关上门后才反应过来,视线落在没有任何变化的手心,又落到被晒得通红的铁门栅栏,犹豫了瞬,小心翼翼的贴上去。
熟悉的热意瞬间蔓上,却并不难受。
原来肉豕的作用不仅仅只是隔绝空气的温度。
站在走廊里,难闻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不流通的空间中,汗液、腐烂的食物味、甚至还有排泄物的味道。
老式小区的楼道本就狭窄,又没有预留的窗户口,如今高温天气,大多住户都不敢出门,装着生活垃圾的垃圾袋就这样随意的丢在门口。
各式各样的味道夹杂在一起,苏颜冉只觉得鼻腔被什么糊住,忍不住憋住呼吸。
“咚咚咚。”
抬手敲响3楼的大门,门内的哭泣声骤然一断,紧接着是衣服摩擦和小声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门内小孩,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门边的动静。
自己竟然能清晰的听见门内的所有动静,这让苏颜冉有些惊讶。
她的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摩擦声一直在门口就停止,接着是无尽的安静。
大概是女孩的妈妈叮嘱过她什么,小女孩沉默的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急促的呼吸声又露出点她的心情。
苏颜冉无声的叹了口气,贴近门边,压低声音小声道:“童童,是我,冉冉姐姐。”
门内的呼吸声一窒,紧接着是没憋住的一声哽咽,随后大门被一双小手拉开。
“冉冉姐姐。”
个子刚到她腰间的小女孩两眼包着泪,在看到熟悉的人的瞬间,没忍住崩溃哭出声。
苏颜冉眼疾手快的捂住对方的嘴巴,推着门从门缝挤进去,动作麻利的把门上锁。
直到这时,配合憋住哭声的小女孩终于不再强忍,一把抱住苏颜冉的腰,大声哭出声:“妈妈、妈妈她晕倒了!”
“姐姐!我叫不醒妈妈,妈妈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苏颜冉薅着小女孩的脑袋,安抚的揉了揉,“你先别急,让姐姐去看看妈妈的情况。”
小女孩闻言,虽然哭声还没有止住,但动作已经麻利的撒开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苏颜冉向卧室带去。
收拾整洁的卧室开着窗,充满热气的风不断的向里吹。
靠着墙壁的床上,女人平躺着,嘴唇泛白干裂,呼吸又急又浅,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她全部的力气。
苏颜冉的视线落在固执盖在女人肚子上的被子角,能想出女孩当时的无助了。
妈妈突然的昏厥,小小年纪的她,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妈妈过去的叮嘱:不要凉着肚子,小心生病。
伸手贴上女人额头,热意不断的从对方毛孔中冒出,冷汗已经浸湿女人鬓角的头发和身下的被子。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有人的动静,女人勉强恢复一点神智,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阿姨,是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到林阿姨的动作,苏颜冉尝试着出声唤着对方,只看到对方不断颤抖的睫毛,却一直无法睁开眼。
将藿香正气水的盖子撬开,苏颜冉单手扶起林阿姨的身体,尝试着挤开对方的嘴,将药给她灌下去。
视线又重新落在林阿姨身上的衣服,顺势一滑,目光在对方手腕上扫过,遮挡在袖口下的白色腕表看起来格外眼熟。
大概是为了遮挡腕表的缘故,林阿姨身上穿着的是长袖上衣,衣领紧紧束缚着脖子,在现在的高温之下,这件衣服就显得格外不和时宜。
穿这么多,难怪会中暑晕倒。苏颜冉动作利索的全部扒掉,就留下最贴身的一套。
余光瞥到紧张盯着妈妈的小女孩,准备离开的手顿了顿,她揪过被子的一角,浅浅盖住林阿姨的肚脐眼。
一边将冰凉贴贴在林阿姨的额头上,苏颜冉一边不忘指挥小女孩接上一盆清水,不断的擦拭她妈妈的身体。
而她自己则是接上一杯水,少量多次的润湿林阿姨的嘴唇。
不知道忙碌了多久、换过多少盆清水,林阿姨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
不用苏颜冉提醒,小女孩就明白自己妈妈已经脱离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