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茶。”

刘珩使唤起柳芝来得心应手，茶刚递到手里，他又开口了：“小爷热了，打扇。”柳芝在他身后撇了撇嘴，刚把扇子找来扇了两下，便见刘珩又张了嘴：“小爷今日追你累着了，还不给小爷捶腿。”

……

捶腿，我捶你！柳芝这么想着，也只敢在他身后攥着拳头比划了一下，刘珩将双腿往案上一搭，闭眼享受着，嘴上却怎么也不消停：

“轻了，你没吃饭么？”

“重了，你想捶死小爷！”

晚上刘珩睡觉，也要柳芝在门口给他守夜。没饭吃的柳芝饿着肚子倚在门板上，欲哭无泪，看来这小疯子是铁了心要折磨死她。

这是柳芝穿越以来头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胃里饿得发疼，困意搅得脑子发晕，人蔫蔫的偎着门板，头一回觉得自己怎么这般倒霉穿越了，她想家，想爸妈，也想裴景湛，想盛京城里那座让她安心的裴府……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珩听见门外没了声响，起身拉开了房门，便见柳芝瘦弱的身子蜷缩在门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枕在脑袋下边，睡得很沉。嘴里却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想回家”“爸爸妈妈”之类的话，月光映照下，眼角闪出了一丝亮光。

“这就哭了？”刘珩弯下腰，用指尖去触她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点温热的湿迹。他搓了搓手指，撇了撇嘴：“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怕是还没见过小爷折磨人的手段。”

早上醒来，柳芝惊讶的发现自己竟趴在刘珩房中的案上，登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先往自己身上瞧了瞧，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身后却传来一声嗤笑：“呵，怕小爷对你做什么？”

刘珩将衣摆一掀，从柳芝身后走了出来，看她的目光里满是嘲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话间，侍女将早膳送了进来，柳芝闻着香味瞧得眼睛都直了。那侍女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到案上，见柳芝还在那呆坐着，好心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提醒道：“还不快起来伺候世子用膳。”

“伺候世子用膳”这五个字在柳芝脑子里来回穿梭，她就快饿晕了，还得伺候世子用膳？柳芝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想着，手却已经伸了出去，端起案上那碗蒸蛋，舀起一调羹便往刘珩嘴边喂去，倒把刘珩吓了一跳。

那送饭的侍女见了也是一脸惊恐，抱着餐盘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这、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这算不算冒犯世子？

“张嘴呀，啊……”柳芝跟哄小孩似的，将调羹直往刘珩嘴上凑。侍女几乎石化在了原地，刘珩的脸色也黑得像要冒出乌云来，见她还要喂，一把握住了柳芝的手腕，咬着后槽牙问道：“你找死啊？”

“不是让我伺候你用膳么，怎么又发脾气。”柳芝饿得大脑都宕了机，哪里还瞧得出刘珩的脸色。她垂头丧气的放下了调羹，揉了揉肚子，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昨天我就吃了一顿早饭，好饿……”

话音刚落，肚子也像要印证她的话似的，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柳芝眼巴巴的望着那碗蒸蛋，目光像生了根一般拔不出来，刘珩瞧她这副模样，一阵无语，脸一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竟转身走了。

……走了？

送饭的侍女跟活见了鬼似的，呆望着世子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见刘珩一走便欢天喜地把蒸蛋往嘴里塞的柳芝，一脸茫然地踏出了房门。

小爷我是将她抓回来给自己添堵的么？

刘珩一路黑着脸到了水牢，客栈里抓来的银甲卫和陈墨全都关在此处，潮湿的空气中混着铁锈与血腥气。他攥起行刑用的鞭子朝深处走去，烦躁得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烛光将他的身影印在斑驳的石墙上，那上面一道道暗红的旧痕清晰可辨，刘珩脚下踩过原本无声的水面，水花溅起，声响由远及近，在封闭的水牢中一圈圈回荡。烛光下，带着倒刺的鞭子被高高挥起，破空甩出一声厉响，利落地抽了下去，受刑的汪传辉死咬着嘴闷哼一声，目光恨恨盯着这永亲王府的世子，他就是个魔鬼。

“说，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