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混乱里,果然叫她瞧见那石狮底座下歪着一人,正独自酣睡,与周遭格格不入。柳芝忙撒了一把铜钱遣开身边乞丐,走近他俯身唤道:“这位先生?”
那人闻声却只咂了咂嘴,翻身又睡。柳芝也不急,索性在他身边蹲下,身影恰恰遮住了照在他脸上的阳光。不过片刻,便见那乞丐眉头一皱,睁开了眼不悦的朝柳芝瞪来。
“醒啦?”
柳芝笑吟吟的瞧着他,开门见山道:“想请您给算一卦。”
谁知那乞丐懒散的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开些,待阳光重新漫过眼皮,他便又阖上眼,不紧不慢道:“我算命,从不看钱,只看缘。”言下之意,竟是与柳芝无缘。
谁知柳芝听了,却觉得这韵脚押得格外熟悉,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元?银元的元?”
谁知那乞丐闻言,竟猛地睁开了眼,难以置信地盯住她:“奇变偶不变?”
柳芝浑身一凛,几乎本能般接上:“符号看象限。”
!
下一瞬,那乞丐已激动得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紧紧扣住柳芝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激动得发颤:“老乡!真是老乡?!”
柳芝被他晃得头晕,好不容易站稳,才惊讶的问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乞丐瞬间睡意全无,一把拉住柳芝便闪至僻静角落,兴奋的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陈墨,穿越那年二十三,今年二十七,锦城人,就读于锦城医学院药学专业!”说着朝她伸出手。
柳芝忙用力回握,语速都快了几分:“柳芝!穿越前也是二十三,现在这身子约莫十八九岁,江城人,毕业于江城工商大学。”
“你是魂穿?!”陈墨惊讶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啧啧称奇。
“难道你不是?”柳芝拍开他的手忙问道。
“我就是原身穿过来的!”
“你为何在这做了乞丐?”
二人皆是满腹疑问,相视一笑,索性寻了间清静的酒楼厢房关门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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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您审了一日嫌犯,晌午也没进膳,还是早些回府歇着罢。”小言小心翼翼地劝着。裴景湛昨夜里似乎受了寒,今日一直咳嗽,又在诏狱里待了大半日,此刻面色苍白得厉害。
可马车行过西市时,他却忽地叫停,要亲自下车去给柳姑娘买些适口的零嘴儿。可不想车帘一撩开,却撞见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街对面那酒楼门前。
不是柳芝又是谁,暮色初笼,她与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从酒楼里出来,一路都在说笑,甚至分别那一刻,两人的手还拉到一处晃了晃。
裴景湛眸色沉了下去,搭在小言臂上的手指蓦地收紧。小言心下一惊,只怕他这身子撑不住,忙道:“老祖宗,奴去将柳姑娘唤来吧?”
裴景湛冷哼了一声,径自踏回了马车:“回府。”
柳芝这边,不但遇见了同是穿越者的陈墨,对方还爽快答应了帮自己的忙,她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连步履都轻快了起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又在西市闲逛了一阵。远远瞧见一家卖梅子干的货摊,连忙称了一包仔细裹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可不想回到裴府,却发现弈心院里头乌压压的跪了一地人,裴景湛独坐房中,正缓缓拨着手中茶盏。柳芝心头疑惑,悄悄朝跪得最近的小朝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可小朝却慌忙低头,对她避之不及一般。
“这是怎么了?”她放轻脚步,小心绕过众人挪到房门口,这才瞧见裴景湛面色不悦,眉间似凝着层薄霜一般的冷淡。
莫非在宫里受了委屈?
她这般想着,脚步已向他走了过去,声音软软唤道:“祖宗!”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了那包梅子干,献宝似的搁在他手边。
“祖宗,这是我方才在街上买的,是您常吃的那家。”裴景湛这才抬了眼,身后跪着一地人的院子安静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