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跪伏的侍卫连呼吸都屏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只怕是定远侯本人亲自在场,见了裴景湛这般神色也要在心里无声地打上几个突。传话之人更是将头埋得极低,生怕一字不慎便触怒了这位阴晴难测的掌印太监。
“还杵着作甚?”裴景湛眼尾倏然一挑斥道:“莫非要等着贼人将他们送出盛京城去,尔等才知动弹?”话音未落,已将腰间玉牌劈手掷向小吾,冷声道:“持我令,闭四方城门。你带人亲自去督着,凡有可疑立时来报。”
裴府的马车一路向北疾驰,车帘缝隙间漏进的天光越来越暗,裴景湛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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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芝费力的掀开了眼皮,脑袋又沉又木,只有一股清冷的檀香缠在呼吸之间挥之不去。她下意识的挣动,四肢却传来紧勒的痛感,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布条紧紧塞着,闷得她呼吸发窒。
“真是倒霉……”柳芝心里一阵憋闷,她方才不过想去看看糖画,谁知刚凑近那摊子,一把莫名其妙的粉末便劈头盖脸洒了过来,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看个糖画也犯法吗?!”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不甘地扭动着手腕。谁知那绳子却深深的勒进了皮肉里,除了磨得手腕生疼,毫无松动的迹象。恰在此时,不远处的房门忽地一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柳芝立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来人脚步声沉钝,仿佛正费力拖拽着什么重物,越来越近。
“嘭!”的一声闷响就砸在柳芝身边,连身下的地板都随之一震。黑暗中,未知带来的恐惧漫上心头,这种明知危险迫近却无法窥见的煎熬更让人抓心挠肝。
横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柳芝心一横,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四道凶煞的目光。她头皮一炸,本能地扭开头,慌乱地扫向方才那坠地之物,谁料竟直直对上了魏昭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面色不太好,乌黑的眸子睁得极用力,嘴唇艰难地嚅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给人下了软筋散一般。
一股寒气直从脚底窜起,怎么回事?这伙人竟连定远侯世子都敢绑?!
柳芝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被绑前她与魏昭霆已被人群冲散,若只是寻常劫掠,怎会如此巧合的将二人同时抓来?更何况魏昭霆习武多年,身形高健,绝非临时起意便能轻易制服的对象。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伙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二人。
寒意如细蛇般猝然窜上脊背。
既然敢对定远侯世子下手,这岂非是摆明了不留活口的死局?柳芝心头一片冰凉,恨不得仰天长啸,自己究竟是撞了哪路太岁,竟倒霉至此?!
“狗太监的妹妹倒是生得水灵,”一个满脸横肉的歹人咧开嘴,混浊的目光在柳芝身上刮过:“弟兄们先快活快活,再送这小娘子上路也不迟!”
另外几人顿时哄笑附和,污言秽语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
柳芝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们当真要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取她性命?!瞬间一股荒谬又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话音未落,一只粗粝的手已径直朝她腰间抓来,狠狠扯住了裙带。
“呃……嗬!!!”
魏昭霆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喉中爆出困兽般的嘶吼,偏生浑身筋骨如被抽去,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柳芝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她深知此时什么礼教贞洁全是虚的,保命才是唯一要紧之事。若能开口,她甚至愿与这伙歹人打个商量,要杀要剐能否体面些?饶她一命行不行?可麻绳深陷皮肉,嘴又被堵得严严实实,所有抗拒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前都成了徒劳。
裙带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