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害怕呢?
最多也只会有一些,因他昨日为她带来变故而生出的一点不安,与接下来要去何处的茫然。
一点,不多。
不过妻子愿意向他撒娇,这很重要。
足够了。
说明在妻子心中,他对于她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
至少比从前像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般,更重要。
滚烫炙热的吻落在李韫的眼皮上,连带着恍如要被纳入骨血的拥抱,烫得她心中藏匿的不安悄无声息消失。
二人亲昵好一会儿,李韫缩在谢不晦怀中,听他问道:“这艘云船会落在东极山,落船后有宴,想去吃点东西吗?”
李韫疑惑:“什么宴?”
“东极山常年闭山而居,此番算山开,应当举行宴会,算作归来之宴。”
说到这,李韫猛然想起今日还是谢不晦的生辰,她从谢不晦怀中起身。
“对了,今日还是你生辰!赤兔呢,你带着它了吗?”
“还有我昨日买了好多东西,不会都丢在小丘山了吧?”
李韫皱着脸,很是苦恼,如果她买的东西都被落下……心中涌上一股股失落。
谢不晦这样矜贵难养,往日种种可见一般,想来不会带着一些用了许久的锅碗瓢盆启程。
不知赤兔被他寄养给谁家了。
如果是胡璇和代喜家就好了,祂们两人都在春水城中做工,有时去春水城的时辰不一样,家中只一匹坐骑,常常需要迁就彼此,耽误时辰。
行路匆匆,她都没来得及和祂们二人告别。
谢不晦到不在乎生辰,但他很喜欢看李韫因为一点点小事苦恼的样子,生动活泼,让他总是悬浮飘荡的魂被牵引着落地,很安心。
不过——
谢不晦凤眸带笑:“带着,赤兔在另一艘云船上,你若想见它,到东极山之后遣人带它来见你便是。你昨日买的一车厢东西也都带着呢,无人动过,你若想要,即刻便可尽数拿过来。”
至于其他的,不必告诉妻子,等到了东极山一见便知。
到时候,妻子也不必因对东极山感到陌生而疏远他,一切都还会是李韫所熟悉的。
李韫不知谢不晦在想些什么,点点头:“要,现在就要。”
一车厢的礼物堆满了宽敞的桌子。
李韫披着暖和的大氅,挑挑拣拣,从中找到一个檀木小盒,杏眸中透出一丝惊喜,看向坐在桌旁帮她整理东西的谢不晦:“你闭上眼睛。”
谢不晦依言照做。
“哒。”
一道细微的响声,李韫打开檀木小盒,看着里面精致漂亮的冠簪,兀得沉默一瞬,转头又欢天喜地,打开另一个木盒,取出里面的莲花簪。
连同檀木小盒中的莲花冠,一同拾起,迈着轻快的脚步,站在谢不晦身后。
取簪摘冠,重梳鬓发。
她为谢不晦佩莲花冠簪。
而檀木小盒中的另一支簪子,被李韫动作轻巧地放在本来盛放单只莲花簪的木盒子,推入繁多的礼物中,不再显眼。
李韫取了铜镜,放置在谢不晦面前,言笑晏晏歪头期待:“生辰快乐,谢不晦!”
“怎么样,好看吗?这是本来想送你的生辰礼物,虽然多生波折……。”
“好看!”
李韫的话骤然被打断,谢不晦薄唇紧抿,凤眸深邃看向她,眼底的情绪深沉而复杂,仿佛放在急切短促的一句,不是出自他口般。
李韫想说什么,打断便忘了,她看着谢不晦发中精致好看的莲花冠簪,心中满意点点头:“我也觉得好看。”
莲花冠和莲花簪,瞧起来比鹤簪莲冠更相配一点。
长久一起生活,李韫对谢不晦的一切习惯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洞若观火。
瞧起来冷峻高大,对人待事有种近乎苛刻的挑剔,但其实他比李韫自己生活还要精致一点。
好华服、好美食、喜奢爱雅,喜欢李韫同他亲昵告白,夸他容貌俊逸合她心意……
从他不动声色为李韫置办了一箱又一箱衣物中,可见一般。
只是李韫对外物追求不高,更对衣饰华丽不感兴趣,挑挑拣拣也只是尽量穿戴一些轻巧便捷的衣物,偶尔佩戴耳铛和项链。
一双雪白纤细的手腕上除了红绳编织的墨玉棋,更是不着一物。
但若是李韫偶尔心血来潮,为谢不晦置办些什么衣物发冠,谢不晦面上不说,但会欢喜很久。
去岁,李韫赶在风雪到来之前,为谢不晦挑选了两件衣物,谢不晦嘴上没说,但以他日日换新衣的习惯,穿了许久。
这次李韫是按照谢不晦的喜好,特意挑选的莲花冠,极其精致,做工繁复,想来便合他心意。
李韫眉眼温和带笑,指了指桌上层层叠叠的一堆礼盒,开心道:“还有一些玉佩挂饰,都是送你的,祝夫君日日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