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便见胡璇面色微沉,默默收了柜台上的灵石,让店主婆婆收了李韫给出的灵石,拎起打包装好的几件东西。
李韫付完灵石后,视线仍在店中扫视打量,店主婆婆腿脚不便但眼明心亮,乐呵呵问道:“女君,可还想要些什么,不若同老身说一说,匠人们打造时,我嘱咐他们留意。”
李韫颇有些遗憾收回目光,对店主婆婆善意一笑,摇摇头,便和胡璇一起走出店铺。
胡璇出了店铺才询问:“没有合心意的,不若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李韫出了灵木花草店,便直奔此店,可她兴致勃勃挑挑选选,却一直没为自己选得合适首饰,胡璇便猜她应当没有在此间瞧见合她心意的。
所幸时间还早,更何况春水城金乌三月期间,不禁夜市,她们还有许多时间再逛一逛灯火通明的夜市。
远处金乌西垂,璀璨瑰丽的云朵将大片天空都熏染得格外绚烂,从金红到暗紫,春水城中的满城粉白桃花仿佛也染一分火烧似的色,摇曳生姿,越发绮丽。
斑斓的色彩映照在李韫温润的杏眸中,她弯起眉眼带笑:“不了,该归家了。”
“今日与阿璇逛街,十分尽兴。”
胡璇看着李韫开心的模样,心中对于先前珍金阁中的不畅快悄无声息消弭,忍不住勾起唇角,低声含蓄。
“亦如此。”
尽兴而归便好,阿韫不想逛夜市就不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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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市坊到南市坊,赤兔车停在海棠府门前时,远方天际只剩一抹薄薄的紫,海棠府门前的两盏琉璃灯已经亮了起来。
李韫掀帘而望,却见谢不晦早已提灯等在门前。
她轻跃下车,愣了一下:“夫君?”
谢不晦将灯挂在门前,走上前一手握住李韫泛凉的双手,将臂弯中搭着的披风为李韫裹上,才低声细问:“今日可还开心?”
“开心。”
李韫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除了开心,今日发生了一些曲折之事,等下同你说。”
她扯了扯谢不晦的衣袖,指向赤兔车后面的君清玉兰树,有些苦恼道:“我想让赤兔送阿璇去东市坊,可这棵玉兰树该如何办?”
先前只顾着买树,灵木花草店中,也是两三个人一起才将这棵君清玉兰捆在赤兔车后,全然忘记了,买回之后该怎么办。
海棠府中只她与谢不晦两人,就算谢不晦身量修长,比寻常人更高挑,但也不可能力比三人,一人将这棵君清玉兰树挪去后院。
李韫有些发愁看着赤兔车后那棵开花正盛的君清玉兰树,一路奔波未曾折损它半分清丽,偶尔有几朵花瓣弯垂掉落,也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胡璇跳下车,手中拎着李韫的礼物和今日采买的其他东西,道:“阿韫,我自行回东市坊便可,不若我先帮你将这棵玉兰树搬下?”
李韫闻言,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天色已晚,让你孤身归去已经是不妥,断然再不能再耽误你回东市坊的时间。”
一声轻笑。
李韫回头看谢不晦。
谢不晦勾起李韫后背一缕乌发,放在指腹轻轻揉了揉,低声道:“这有何难?让赤兔尽管去送便是,待它归来,再将君清玉兰树卸下便是。”
此言一出,李韫胡璇二人皆是面上犹豫。
李韫迟疑道:“东市坊世族林立,赤兔车后携这么高大一棵君清玉兰树,会不会太过招摇?”
无他,李韫选的这棵君清玉兰树,可谓是现在西市坊西道各家灵木花草店中,最高大、花枝招展最繁盛的一棵。
单是绑在赤兔车后,高高耸起,一半的花枝冠都能将赤兔车车厢挡住,这一路引人瞩目,李韫都不敢掀帘去瞧夜市灯火阑珊。
西市坊和南市坊便是如此,更别说城中公署巡逻最为森严,世族聚集的东市坊。
今日她与胡璇可是见识了世族行事随心肆意。
谢不晦见李韫拒绝,复而又道:“赤兔有灵,归去自理,无需担忧。且春水城属东山世族管辖,还算安定,寻常世族不敢随意寻衅滋事。”
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韫想了想,将那盆阿浮泪从赤兔车上抱下来,劝胡璇乘车再行离:“谢不晦这样说,应当无事,今日珍金阁之事阿璇切莫惊慌,放心离去。待赤兔送你归来安然无恙,我也才好放心。”
胡璇犹豫,可看见方才到她下巴的李韫,仰着头认真安慰她,又生出几分好笑,只得答应下来。
“好,那便多谢阿韫好意。”
天色已然暗下来,一树君清玉兰夜色中格外显眼。李韫目送赤兔车消失在拐角处,才同谢不晦进府。
李韫提灯,谢不晦抱着那盆阿浮泪转身关门。
却在关门之际,门缝处出现一从街口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仿佛于夜色中失明般,跑来的熟悉身影。
“砰!”
朱红大门合栓,谢不晦手中的门杠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