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看着梅知雪,眼底也起了些许寒霜,她虽然不愿相信这么一个低调简朴的女子会有什么作为,但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时,尤其不清楚她的立场时,她不得不将这个女子列为危险人物。
梅知雪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原来唯唯诺诺的女子,此时眼底反而异常坚定,道,你猜对了,一半。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回京城不久就开办了女学,为什么莫骞这个废人还能如此顺利地举子登科,梅知雪的笑容有些惨淡,但依旧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对,是我跟皇后说,支持右相设立寒门学子、开办女学,为她树立贤后的形象,尤其是面向那些受过老祭酒照顾的人,让质疑原来老祭酒案件的影响降低到最低。我为她提供这些有潜力的寒门学子名单,未来太子要成事,必然少不了这批人。
至于莫骞,正因为他是寒门出生,只要给一点好处就会绝对听命于他们,他们巴不得一条现成的好狗,所以一路扶持,硬是给抬到了工部。你知道为什么是工部?因为莫骞的位置虽然不高,出身还不起眼,却是油水颇高,这笔钱你猜猜去了谁的口袋?梅知雪一口气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凤梧,你既已经去了燕国,又为什么回来?
不,你回来,不是为了做皇后的狗那么简单。凤梧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梅老先生把你送去乡下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让你远走高飞的准备,你大可隐姓埋名一走了之,又为什么回来?
谁会一辈子缩头缩脑当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梅知雪得意道,皇后应允我了,如果太子起事事成,我就是本朝第一位女宰相。
凤梧还是摇了摇头,才道,你是因为复仇才回来的,不是吗?
凤梧继续道,虽然看起来你是为了给皇后和太子拉拢人脉,其实也在保护那些你祖父护佑下来的寒门学子,看起来皇后在利用你,其实你也在利用她,而且皇后也知道此事,但她却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不管后面老祭酒的事会不会翻盘,她都需要这些名誉,为她积攒一份免死金牌。
如果我没猜错,曲司业、莫骞都是你的棋,你知道曲司业因为愧疚,所以一直不敢相认,但你知道他肯为你的祖父做任何事,所以曲司业之所以成为太子少师,也是你的一步棋,用他来接近太子,而莫骞则是用来积累皇后贪污的罪证,你明知道从老祭酒的案件是很难翻身的,因为当时妃如海处理得相当干净,所以你就用了另一种方式,等到国库越来越缺钱、工部贪污发酵,幕后的皇后自然而然就成了万夫所指。
但是梅二娘,你太看轻皇后的能力了。凤梧叹了口气道,你以为皇后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吗?你以为你在存续皇后的罪证,她难道不在另一边消除自己的影响吗?你可知,宫廷的宫宴历来是皇后出资操办的,皇帝可从来没管她钱从哪儿来,用这件事她就可以用来抵消那笔钱到底去哪了的事情,毕竟户部没钱内廷也没钱,皇后也没钱,那只能通过精简工部,换个说法讨来的钱,也未尝不可。
凤梧一字一顿看着有些落寞的梅知雪道,你做的这些,其实对皇后来说,一点都影响不到她,尤其是你,对她而言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如果到时出事了,搞不好还成就了她的一番贤名。
那我怎么办?梅知雪有些无措,瘫坐在了席上,有些愣愣地看着凤梧。
凤梧也不管她落寞的表情,只问道,你说皇后准备让太子起事?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皇后和太子也一直防着我们,一些机密的事不会让我们参与,但按曲司业的意思是最近太子的课业明显少了一半,而且他几次去东宫送书册都得知太子不在宫中。梅知雪道。
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年魏国公卸任镇抚司指挥使时,他的那些死忠旧部去哪了,如今留在镇抚司的人,应该不是当年最核心的那批人。凤梧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梅知雪顺着这层意思理下来,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这批人很可能在为太子起事做准备。
凤梧继续道,后来我才得知,当年梅家满门被杀的惨案和一个纹七环刀标记的杀手组织有关,而这个组织,最早是燕国一个皇室的私兵团,后来成了弃子才来到了盛国,在梅家案之后,又沉寂了,所以我怀疑,很可能太子的人,一直以七环刀的名义在行事,七环刀被发现了之后,他们会找其他组织的名义行事,不过这个还只是我的猜测,我还在找人确认,杀梅家满门的七环刀是不是真正的七环刀,但如果按我猜测,这批人当时之后长达半年很可能囤居在梅家老宅附近,毕竟梅家案第二天,无论哪个关卡都进行了严格筛查,后来也可能借由四国盛会,趁机混入了盛京。
梅知雪远没有意识到凤梧已猜到了这层,她张着嘴看着凤梧,许久才问,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