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就我一个坐馆大夫,这几日更是温病高发的时候,叶安澜垂着眸子道,殿下让我早点回去,必会向百姓歌颂殿下爱民如子的功德。
太子显然对这一番话是受用的,但也不好拒绝道,听说你带来的医侍身体不适,那么便多留两日,待他身体好些再出宫吧。
说罢便让李公公带她下去。
殿下,叶安澜急道,我的医侍只是偶发腹泻,不碍事的,我可带出宫治疗。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李公公便拉着叶安澜下去了。
路上,李公公对叶安澜道,这几日皇后也有头疼的毛病,殿下想请叶大夫去看看,皇后所在的坤宁宫距离东宫不远,定能在午时前赶回来。
叶安澜不好拒绝,想着早点去就能尽早回来,还能给凤梧换药,便答应了,岂料这一去,愣是待到了深夜才回来。
这边,凤梧正发着热,做着梦魇,身体燥热,她不由把衣领抓开了,身边有人按住了她不安乱动的手,给她替换了头上的热巾帕,一股热意从头顶传来,她觉得舒坦,便又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还有潺潺流水声传来,她被抱起,放在了准备好的热水中,有人细心地给她擦拭着身体,一寸一寸,直到擦拭完为她换上干净的寝衣,又放回了床上。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娘亲怀抱着擦身体的感觉,那时她便总想着伸手抱自己的娘亲。
她喃喃道,叶安澜,我没事。伸出手想抓那人的手,那人把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一股暖意袭来,她不知怎得,想睁开眼时眼皮却沉得厉害,才一会,她又沉沉睡去了。这就是生病吗?她好久没生过这样一场病了,不过,有叶安澜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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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澜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她也不知道为何最初就去看个头痛,就在坤宁宫待了那么久,她只知道,皇后问了她很多事情,包括太子的病情、如何护理,以及她的头痛是怎么来的,拿了很多过往的医案让她一一复核是否有人给她下药,也问了她许多关于药铺的事情,但是对凤梧的事她知道禁忌,所以一概省去了。
她本想给凤梧换药,但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凤梧已换了药和衣服,沉沉睡去了。桌上还有几个药碗,大概意思是在提醒她,凤梧已经用过药了。叶安澜过去嗅了嗅,正是温病的药。但是她并未对他人提起凤梧得了温病,又是谁知道的呢?
虽有不解,但她探了探凤梧的脉象、摸了摸额头,确认已经初步退烧了,才放下心来。
她蹲下来舔了舔炭火,这时凤梧睡了一天,意识已有了些醒转,看着还在地上忙活的叶安澜道,叶大夫,都辛苦你一天了,赶快去休息吧。
叶安澜狐疑地看着她,但也不好在此刻打扰她的心绪,只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难道有人在此守了一天?还为她换了衣服?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太子,但又想这种事太子怎么可能亲力亲为,最多也就是安排了个侍女来服侍的,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自己这一天也是疲累,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四日早上,叶安澜再到太子寝殿的时候,看到那人在桌前批阅公文,她按例诊脉,检查了下太子的身体,确认没有异样后,她道,恭喜殿下,病情已经完全康复了。
她又想提出宫的事,只见太子将眸子投向了她,太子缓缓道,昨日叶大夫去看了母后病情,母后如何了?
皇后娘娘只是忧思过重所致头疼,叶安澜答道,昨日已开了安抚心神的药方。
嗯。太子“嗯”了一声,昨日我也向太医署推举了你,如你愿意,可以随医正先学习一年,通过考试后便可正式入职太医署,入职之后担任医正,后面我再推举你当太医丞,不消三年便可任太医署令,掌管整个太医署。如你有心,还可以继续在太常寺担职,有我保你,平步青云到一品官也是可能的。
太子又道,我知你祖父是前朝御医,他毕生也就只做到医正而已,若你为我所用,那么我便想办法为你祖父洗脱冤屈。
成为御医是我的梦想,叶安澜坦然道,但殿下,我已是东家的人。
没事,她也是我的。太子勾了勾手,笑道。
回来的时候,凤梧已经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至少神智清明,她拉住叶安澜的手,道,那道赐婚诏令……在内阁。
如果没有这道赐婚诏令,可能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她虽不知老皇帝为何执意要自己的孙子娶她,但既然老皇帝已死,这道诏令一丢便死无对证了。
叶安澜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按了按她的手道,当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后面再筹谋其他的。
她继续道,如果殿下信守承诺,明日我们便可离开了。
如此说是为了安慰凤梧,但她觉得,想离开这东宫,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五日一早,叶安澜准备去太子寝殿行最后一次复诊,并辞行,她背起医箱走出去没多久,便被李公公拦下了。李公公火急火燎,道,不好了。
叶安澜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