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强拿了药回来,付明这边则是喜笑颜开,他本来还跟其他小厮在打听,想着,既然这药这么热门,定然也不容易买到,而孟强轻轻松松拿了两管药回来,看来孟强这小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于是夸了付明几句,便没有再提那锭银子还剩下多少的事。
他仔细看着药方上的说明,见没有服用时间的限制,只是至少要隔两个时辰才能服用下一颗,而且说明那页上还打上了药监所的印章,便让他有了信心,他让孟强沏了盏水来,当下便吞了一颗。
此药入喉,药衣褪去,药芯似变得格外柔软,配上温热的水下腹,登时便直接化了,而就这一下,让原本堵得灼热的喉咙清凉舒爽起来。本来还在咳着的他顿感喉咙轻松,他惊呼,简直立竿见影,乃神药啊!
于是便让孟强再去买两管来,备着。孟强心想着老爷也是吃了多年的药了,本来他也只是试着推介一番,居然还真管用,那么这药既然有用,想必那药铺也得挣不少钱,说完他便贪心一起。
这天夜里,药铺早早关了门,因为药已经彻底卖完了,叶大夫不得不留下来配药,等到第二天一早制药师傅来,便可以熬成药糖了,这时只有后院的厢房内是亮着灯的。
一个黑影人忽的从后院跳了下来,他见药铺里只有一个女子,便放松了警惕,直接就摸向前厅柜台去了,柜台落着锁,他伸手到下方垫板处掂量了下,想必有不少银两。如此,他熟练地掏出了一枚细针,在锁芯处不断试探,直到探到一处弹簧,嗒得一声,锁开了。
这熟练手法,一气呵成,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偷盗了,他将柜中银两悉数倒入早就准备好的行囊中,正准备离开之时,他这才意识到,药铺出口的前后门都围满了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只见其中一人着深色贴里,面上露着些杀伐果断的狠厉,道,我是府衙负责夜巡的宋督头,见此处有声响便闻讯而来,孟强,你可知罪?
这时,木掌柜不直到从哪冒了出来,连连道,这人是我邻居家侄子,他不懂事,希望大人莫怪啊。
宋督头挑了挑眉,用手中的刀挑了挑孟强拿着的行囊,行囊中满满的银钱洒了一地,吓得孟强都不敢吱声,忽的跪下来求饶,大人,小的不懂事,只是想借叔叔铺子的钱,之前也早已先行告知了,饶命啊!
宋督头收回刀,看着木掌柜,他说的可是实话?
待木掌柜点头,孟强心中也不免大石落地,瘫坐在地上,宋督头看了眼孟强,又看了眼木掌柜,只道,哟,这些钱财,可够坐五六年大牢了。
五六年?孟强忽得一颤,险些晕了过去。
宋督头瞅了瞅孟强,玩味似的又道,既是你们的家事,你们便先自行调解,但如若调解不成,明儿便到公堂上见!说着转身带着一干衙役从前门走了。
这番动静自是不小,引得叶大夫也闻声前来,忙问道,木掌柜,发生何事了?
木掌柜这时冷眼看着孟强,道,你平日里游手好闲也罢,如今竟心术不正,生出这些事端来,你说我是不是该拿你去报官?
孟强则是又跪道在地,满脸求饶,但言语竟还带着裹挟之意,木叔叔你打小待我极好,我父母还在病榻上,定然是不愿我被抓走的。
叶大夫在一旁大概也看了个通透,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嫌弃之色,浅笑道,你这木叔叔是待你极好,但你不是还想偷他的钱,这钱又不是掌柜的,待东家核账,你岂不是陷你木叔叔至不仁不义的境地?
孟强在地上继续求饶,木掌柜则似心有不忍道,我今儿也是来突发来看看叶大夫是否需要帮助,却见你做这腌臜事,我和你父母做了多年邻居,自然不会拿你去见官,但发生这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东家也必然会追问我缘由,到时候我说是不说?估计不仅连你,我的饭碗也是不保,还落得包庇之罪到狱中连坐。
孟强见此事已无可委婉,自己迟早也是要被抓的,想到此处,竟落下泪来。
此时,有人在外敲门,一边敲门一边问,叶大夫,叶大夫,可在?
叶大夫忙迎上去开门,一边道,东家,你怎么来了?
孟强无处藏身,只能满脸祈求之色看向一旁的木掌柜。
凤梧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她说话也是显得轻巧,直言道,刚我碰上了宋督头,说我家铺子发生了些偷盗之事,便让我赶紧来瞧瞧。
她往里瞧,才发现地上竟坐了个年轻小厮,她刻意放大声量道,哟,还挺热闹啊。
孟强本就逞着贪念起的歹心,其实胆小可好,见凤梧逐步往里走,忙求饶道,木掌柜是我叔叔,东家可不能拿我去官府。
这话出口,本来一人行窃,好似成了木掌柜与他勾结,这罪名可是锅从天来,气得木掌柜更是想一巴掌过去,替他父母好好教训一下。
但见凤梧幽幽道,那么把你二人一同送去官府,不就行了。
孟强本以为这位东家会顾念旧情,至少看在木掌柜颜面上,可能会放过他,但看眼下这意思,是要鱼死网破了。
他回头看看眼前这位叔叔也不会帮他,便起了要冲去的心思,现下药铺大堂中几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他真想往外冲,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