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悄然离去,而是向前,步入了月光与灯光交织的模糊地带。
“晚上好。”
妮翁这才真正看清他今晚的装束,不是往常的休闲服或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绿色旗袍。丝绸质地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立领盘扣一丝不苟,侧面的开衩露出他那笔直的双腿。
依旧是幽静的蓝绿色,他似乎格外偏爱这个颜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身形清瘦挺拔,那份属于杀手的凌厉感被这身带着东方韵味的服饰奇异地中和了一些,却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诡异的美感。
他走到妮翁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
“你似乎要离开友客鑫。”伊尔迷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但有一丝鬼魅。
妮翁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空洞漆黑的猫眼。旗袍的立领贴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让他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往常的、禁欲感。
“是的,两天后出发。”伊尔迷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他肯定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次你要自己去呢?”他沉默了几秒歪了一下头问道。
“...嗯,与我的能力有关,我的预言,我的预言指向了那里,去那里可以可以碰到我的机遇。”妮翁骗他的,为了预言的准确性,她不能给自己预言。
伊尔迷沉默了几秒,妮翁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没信,但是他没有追问。他向前又走了半步,手扶着栏杆,把妮翁圈在自己的怀里,距离缩短到妮翁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略带冷冽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看来他确实是刚结束任务。
“那个地方很危险。”他陈述着事实,语气没有起伏,但有点恐吓的意味,“离黑暗大陆太近,意味着规则混乱,未知因素太多。遗迹里也可能会有常规探测手段无法发现的念兽或其他东西。你本身并不具备战斗能力。”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直指要害。
“我知道。”她把水杯放在围栏上,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有底气,“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和我同行的是一支专业的探险队,他们遗迹猎人,他们有足够的战斗能力,以及丰富的野外生存和遗迹探索经验。而且,比司吉——那位二星宝石猎人,也会和我们一起。二星猎人的水平,你应该有所耳闻。”
提到猎人,伊尔迷的暗杀目标中当然有不少目标是猎人,他也知道二星猎人的水平。
“妮翁,”伊尔迷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在朦胧的光线下,仿佛蕴藏着旋涡,要将人的意识吸进去。旗袍的衣摆随着夜风微微飘动,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深沉,将他身上那种危险感衬托出一种诡异的又令人心悸的魅力。
“我记得我有说过,”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蛊惑的味道,“遇到危险了,你可以打给我。”
妮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脸上努力维持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但因为伊尔迷是俯身看着她,把她圈在怀里的,妮翁只能看到伊尔迷那旗袍下饱满的胸肌。
“……嗯,我记得。”她低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不过你放心,这次准备得很充分。而且,我也有……自保的手段。”她指的是手腕上改装过的手表、随身携带改造过的枪支装备,以及……酷拉皮卡。
伊尔迷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思考她这句“自保手段”的可信度。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里:
“随你。”
两个字,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是放任还是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