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看到那金色锁链流淌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妮翁和比司吉：“然后，我，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这个念头，我祈求他、将我的所有作为筹码...”

“于是，制约和誓约就自然形成了。”他陈述完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妮翁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即使过程不同，没有原著中那位老师的提示，酷拉皮卡那深入骨髓的仇恨和追求极致力量的渴望，依然引导他走上了这条“用巨大代价换取绝对力量”的危险道路。

制约与誓约，这是强化系和具现化系能力者为了突破极限、获得超凡能力而可能选择的极端路径。一旦定下，几乎无法更改，违背的代价往往惨重到无法承受。

“酷拉皮卡，”比司吉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制约与誓约’不是儿戏！它会将你的念能力和你的生命、你的意志牢牢绑定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

酷拉皮卡迎上比司吉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知道我在作什么，这是无法避免的，我知道，想要复仇就需要付出代价。所以我的锁链会根据不同的‘审判’目标，分化出不同的功能。而只有中指的锁链，只能对蜘蛛使用。发动火红眼的时候会转变成特质系，才能将其他五系的能力发挥至100%。这是我的能力特性，也是自我限制之一。”

训练场内一片死寂。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下来，却驱不散这弥漫开来的沉重寒意。

妮翁感到喉咙发干。她虽然知道原著中酷拉皮卡的能力有诸多限制，但亲耳听到他将如此残酷的誓言与自己的生命和未来彻底绑定，冲击力依然巨大。

甚至酷拉皮卡并未讲代价全部告诉她们，妮翁知道这是酷拉皮卡不想让她们担心。他这种能力简直是将自己锻造成了一件只为复仇而存在的、一次性的武器。

比司吉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她作为老师，教导学生变强，但绝不希望看到学生用这种方式将自己逼上绝路。

“胡闹！”她难得地提高了音量，“我可没教过你的这种极端的念头？难道我一开始的话你都忘了吗？为了复仇，连自己的未来都完全舍弃吗？！”

酷拉皮卡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比司吉的质问而更加冰冷坚定：“比司吉老师，我的人生……从那天晚上起，就已经被改变了。未来的可能性，在族人全部倒在血泊中、眼睛被挖空的时候，就已经被夺走了。对我来说，没有‘以后’。只有‘复仇’或者‘死在复仇的路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可是……”妮翁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酷拉皮卡，力量很重要，但活下去也同样重要，你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我想你的族人也……”

“妮翁。”酷拉皮卡打断了她，目光转向她，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歉疚，但最深处的内核依然是无法动摇的冰冷，“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是你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陪着我。但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道路。只有用这种方式获得的力量，才能让我觉得……足够，足够去面对那些夺走一切的怪物，足够...守护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妮翁和比司吉都沉默了。她们看着站在阳光与阴影交界处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早已将自身未来一并献祭的、令人窒息的觉悟。

劝说，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他的灵魂已经被刻上复仇的烙印，任何试图将他拉回“寻常”道路的努力，恐怕都会被他视为对自己和逝去族人的背叛。

比司吉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的道路。作为老师，我尊重你的意志。但是酷拉皮卡，你给我记住——制约与誓约赋予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脆弱性。一旦旅团的情报有误，或者你的判断出错，能力可能会因为誓约的矛盾而失效甚至反噬。”

她走到酷拉皮卡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学生，眼神无比严肃：“所以，你要付出比以往更大的努力，明白吗？”

酷拉皮卡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比司吉老师。我会继续努力修炼基础，不会只依赖锁链的能力。”

“你知道就好。”比司吉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起一丝看似轻松、实则隐含忧虑的笑容，“唉，真是的，收个徒弟这么让人操心。小妮翁，你这保镖找的，代价可真不小。”

妮翁勉强笑了笑，心中五味杂陈。虽然酷拉皮卡迟早会走上这条路，但是现在确实是她将酷拉皮卡引导到了这道路上，甚至提前觉醒了的能力。她也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如何亲手将自己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锻造成一把锋利无比却也脆弱易折的复仇之刃。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助力”吗？

酷拉皮卡似乎看出了妮翁眼中的复杂情绪，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妮翁，你不用担心。既然我答应了做你的保镖，我怎么轻易的让自己陷入危险，那样我还怎么保护你。”

听了酷拉皮卡的话语让妮翁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嗯，我相信你。”妮翁点了点头，将心中的忧虑暂时压下。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只是更好地规划如何对付‘蜘蛛’。

酷拉皮卡用他那清澈汪蓝的眼眸坚定的看着妮翁：“我会证明的。”

“好啦好啦，沉重的话题先到此为止！”比司吉拍了拍手，试图活跃气氛，“能力初步成型是好事，虽然方式极端了点。今天消耗不小，酷拉皮卡你也该去休息了。”

妮翁顺势转换了话题，三人一起离开了训练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更加紧密却也更加复杂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