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也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块,指尖抚过刻着“罗伊·塞伊尔”的凹陷处。名字是以古语铭刻的,笔画间透着庄重。
他们都知道,这就是通往试炼之地的钥匙。没有它,即便找到入口也无法进入真正的试炼空间。
两位长老并不催促,耐心等他们观察完毕。若一长老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行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至少准备方面是合格的。
“此乃禁地钥匙,族中密法所制,仅此次试炼可用。”琪尔长老缓缓道,“试炼内容需与钥匙建立连接后方可知——每人所遇皆不同,或易或难,全看机缘与心性。”
她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操作方法,教习课上应当讲过,我等不再赘述。唯有一点需牢记:试炼之中,真亦假,假亦真,莫要被表象所惑。”
这话说得有些玄奥,但罗伊和赛克莱娅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试炼里的一切都可能只是幻象,但也可能真实到足以致命。需要自己判断。
“是。”两人齐声应道。
长老们退至两侧,露出身后那座高大的石碑。
直到此刻,罗伊才真正将注意力放到那块刻满符文的石碑上。它并非传统的方形碑,而是一座近似六面柱体的锥状物,高约三丈,通体灰黑,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顶端是不规则的断裂面,边缘粗糙,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断。
与其说是碑,不如说是从某个更庞大的结构上脱落下来的部件。
赛克莱娅也盯着石碑看,眉头皱成一团:“这就是传说中的界碑?比我想象的……破多了!像被人砸烂的破石头!”
“慎言。”罗伊低声道,但心里其实有同感。
家族记载中,这块界碑是初代先祖立下的,用以标记试炼之地的入口,同时镇压山脉深处的“那个东西”。但眼前这块碑看起来更像是战场残骸,而非庄严的纪念物。
若按教习师父所说,碑文记载的应是索伊利山脉深处所封印之物的简述。可罗伊凝神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却发现它们并非连贯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象征符号。有些像星辰轨迹,有些像生物轮廓,彼此交织,难以解读。
唯一清晰的,是碑体中部一圈环状警告铭文,用家族密文刻着:“封若破,天倾覆;印若解,地归无。”
语焉不详的警告,却像冰针般扎进心里——让人莫名生寒。
赛克莱娅凑得更近,指尖虚悬在符文上:“你说这里面真藏着重要信息?还是先祖故意故弄玄虚?”
罗伊没立刻回话——他早想过这个问题:先祖若真想警示后人,为何不直接说清楚?遮遮掩掩的,反而更让人好奇,更容易误解。
除非……有些真相,本就不能直说。
“或许看懂了反而不好。”他轻声道。
赛克莱娅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眼神表明她听懂了言外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吐槽——看来不只自己觉得先祖这操作值得商榷。
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同时上前一步。
若一长老适时开口,声音冷硬:“钥匙嵌进碑面凹槽——槽口形制不同,对应不同试炼路径,自行选择。”
他顿了顿,补了句:“要组队的话,选相邻凹槽,保持身体接触就行;反之各走各的。”
经此提醒,两人才注意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中确实分布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凹槽。有些是圆形,有些是菱形,还有些是更复杂的多边形。他们手中的钥匙形状恰好与其中几个匹配。
罗伊快速扫过六面碑体:每面凹槽分布不一,有的密有的疏——更重要的是,有些凹槽周围符文光泽更亮,有些则暗淡如死灰。
这绝对是某种暗示。
赛克莱娅显然也发现了,她用手指戳了戳两个相邻的菱形凹槽:“这俩咋样?光泽差不多,还挨得近!”
罗伊观察片刻,点头同意。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这选择至少不差。
两人没再多问,默契地把钥匙按进选定凹槽——接触瞬间,微光从槽口泛起,顺着符文纹路蔓延,像沉睡的脉络被骤然唤醒。
“现在,念诵启文。”琪尔长老道。
罗伊和赛克莱娅深吸一口气,同时开口——古老音节从唇间流出,是教习课上练了千百遍的试炼启文,每个音节都精准到毫厘,每处停顿都分毫不差。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碑面光芒骤然暴涨!
赛克莱娅朝罗伊丢了个挑衅眼神:“到时候别受伤就哭着喊着要回去啊!”
“彼此彼此。”罗伊回了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话音刚落,华光从石碑底部爆发,像倒流的瀑布般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两人——光芒刺目,却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包裹感,像母亲的怀抱。
待光芒散尽,原地已空无一人。只有界碑静静矗立,表面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成普通的灰黑。
两位长老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
“你觉得如何?”琪尔长老轻声问。
若一长老沉默半晌,缓缓开口:“罗伊心思缜密,却太克制;赛克莱娅果敢直率,却缺深思。两人若能互补,或许能走得更远。”
“只是试炼从不会手下留情。”琪尔长老轻叹,“但愿他们能懂——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预设的关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