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

李斯特颤抖着手，想要捂住阿麦的眼睛。

阿麦猛地别过头，眼眶通红：“罗德里克这个混蛋……这根本不是萨沙该有的样子！”

萨沙才不是这种温柔文艺的形象呢，她最讨厌穿裙子，更何况还是白裙子，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萨沙有意识，一定会指着这身衣服大骂：

“哦天哪！阿麦救命！是谁给我套的这一身白的要死的麻袋？！我的裤子呢？！这也太丑了！”

萨沙也绝对不会披散着头发，她最喜欢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战斗的时候马尾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特别帅气…

然而现在…

另一边，亡灵大军虽然无法攻破阵法，但无穷无尽的自杀式攻击，加上能够侵蚀魔力的恐怖怨气，正在一点点消磨大阵的能量。

肉眼可见的，金红色的光轮亮度暗淡了几分，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罗德里克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一旦能量耗尽，等待他的就是被这群厉鬼撕成碎片！

他猛地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大声嘶吼道：

“你不能这么做！！你最好考虑清楚！！”

罗德里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这个护城大阵是泷霜城能够屹立北境数百年的根本！它连接着地脉，如果能量被耗尽，阵法就会彻底崩坏！”

“当年的阿尔克索斯大师已去世百年，阵法图纸早已失传，一旦损坏无人可修！到时候，整个泷霜城都会彻底暴露在兽潮的攻击之下，所有人将在劫难逃！”

“如果继续执意要跟我作对，你就是把泷霜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置于不顾，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你确定要为了杀我一个，拉上全城人陪葬吗？！”

“你个混蛋！！你根本不配当城主！”

阿麦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他剁成肉泥。

众人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没想到，罗德里克卑鄙无耻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拿全城百姓的命来做挡箭牌！

简直是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

本来复仇心切的众人，此时沉默了。

虽然他们恨不得罗德里克死上一万次，但如果代价是毁掉这座城市，让那几十万无辜的平民流离失所……

露娜的脸色晦涩不明，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痛苦挣扎的光芒。她抬起手，想要拍一下西泽尔的肩，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还是颓然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眼神冰冷地看着罗德里克，狠狠啐了一口：

“阿尔克索斯大师如果知道他耗尽心血设计的法阵，最后落到你这样的人渣手里保命，恐怕会气得掀了棺材板出来抽你！”

她转过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眉头微皱的西泽尔，声音放缓：

“西泽尔……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我就不信他这辈子不出泷霜城！我会一直盯着他！只要他敢踏出城池一步，我一定杀了他！”阿麦死死咬着牙，像饿狼一样狠狠的盯着罗德里克。

西泽尔依然没有说话。

露娜看着少年的侧脸，终究还是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艰难：

“西泽尔，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当时的我年轻气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结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悔至今。我不希望你也步我的后尘，背上沉重的枷锁。”

罗德里克听到同伴对西泽尔的劝解，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一半。

他瞥了一眼又暗淡了几分的阵法，强作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诱惑：

“多听听你朋友的劝告吧，这才是明智之举！”

“你真的想成为毁灭泷霜城的刽子手吗？就算你把我的罪行公之于众，那些愚民也不会感激你，他们只会记得是你让他们失去了家园！”

“停手吧！我保证，我可以发誓！只要你停手，我放你们全员安全离开。我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任何人会受伤，泷霜城也能继续存在。”

罗德里克的眼神变得阴邪而黏腻，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但如果你执意要杀我……那就别怪我拉着全城几十万人，一起陪葬了！”

…

西泽尔终于有了反应。

“你在威胁我？”他歪了一下头，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轻描淡写的语气配着他嘴角撇下的一个小小弧度，无端让罗德里克能说会道的嘴卡壳了。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罗德里克舔着干裂的嘴唇，试图维持住气场。

然而，西泽尔就像没听到他狡辩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

只不过这一次，从疑问变成了肯定的陈述：

“你在威胁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知疲惫攻击阵法的怨灵兽人骤然停止，像被摁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罗德里克被死人围在中间，对上一双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完全没有了对自己艺术品的欣赏之情，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